第35章 半扇门,一壶酒——谁也別进来(2/2)
“费禕。永昌號。上午八个散客。跟昨天差不多。”
正常。
“但下午申时初——有一辆牛车从米市东头进来,停在永昌號门口。”
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抬起来。
“车上什么?”
“粮袋。六袋。有人从车上搬下来送进铺子里。”
给粮铺送货。正常。
“但费禕的人看了送货那个人。”
暗哨的语速慢了。
“腰上別著一把裁纸刀。”
裁纸刀。
餛飩摊上从碗底取帛条的人。纸铺前门进去就没出来的人。
今天换了一身——变成了给粮铺送粮的。
“在铺子里待了多久?”
“约半炷香。出来上了牛车。空车。往米市东头走了。”
“跟了吗?”
“跟了。牛车出了米市,往城南走。经过铜雀巷没停。一路出了南门。”
出城了。
“出城后呢?”
“南门外二里。牛车拐上了——”
暗哨把后面几个字念得极慢。
“犍为官道。”
刘禪的手掌摁在案面上。五指张开。
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
费禕一行字。
“裁纸刀。粮袋。牛车。犍为官道。臣再不敢拖了——请陛下定夺,跟不跟到犍为。”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不跟。犍为是他们的地盘。跟进去等於告诉他们我们的手伸了多长。知道方向够了。
第二行:永昌號那六袋粮——是真的粮,还是粮袋里裹著別的东西。下次送货看搬进去多少袋。出来的时候牛车上有没有多一样东西。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第四件。黄门。”
暗哨的声音变了。不是沉。是小心翼翼的。
“昨天送粥的黄门。陛下说他走的时候慢了半拍。”
刘禪等著。
“今天——那个黄门没来。换人了。”
“换了谁?”
“另一个黄门。年纪小些。面生。查不到来路。”
暗哨顿了一拍。
“昨天那个——今天调到膳房后厨了。不再进便殿这边。”
一个黄门送粥时走慢了半拍。第二天就调走了。换一个面生的来。
谁调的。
“查两样。第一——昨天那个黄门是谁批准调离便殿的。走的是內侍省的签批还是董允侍中府的签批。”
停了一息。
“第二——新来的这个。哪天进的宫。进宫之前在哪。”
“诺。”
消息说完了。
帷幔没有再动。
刘禪把诸葛亮那张帛条翻过来看了一眼。
五指握拢。
够了。
他把帛条搁在犍为旧档和竹简之间的缝隙里,压住。暗格塞不进去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
內侍到了。后面跟著一双轻步。
面生的那个黄门。
刘禪没有歪进椅背。
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门从里面推开了。
內侍正要敲。手悬在半空。
“陛下——”
“哦,来了。”
刘禪站在门槛上,揉著眼。声音拖著。
“什么时辰了……今天送粥的换人了?”
新黄门低著头。
“回陛下,奴婢小顺子。今日起轮值便殿。”
“哦。”
刘禪歪著头看了他一眼。很短。
然后低头看了看门槛。
“食盒搁这儿吧。朕自己端。”
打了个呵欠。
“不用进来了。”
门从里面关了。
內侍和黄门站在门外。对了一眼。
黄门把食盒放在门槛上。两个人退了出去。
殿內空了。
刘禪没有去端食盒。
走回案前。坐下了。
右手拇指落进凹痕。
指腹上红印叠了十几层,一道压著一道。
银坑洞的寨门开了半扇。又关上了。
碗底的一横有人翻过了。
犍为的牛车出了南门。
食盒搁在门槛上。
他没让人进来。
外面天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