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八千人衝进来,一个没出去(2/2)
不绕路。不偷袭。正面硬干。
“丞相信上说了一句——城中粮尽。不出则饿死。出则尚有一线。”
吃空了。三千张嘴加上原来的人,五天不到,越嶲城里什么都不剩了。
高定没有別的路。
刘禪的手指搁在扶手上,没有动。
八千人冲一万轻骑的正面。饿了三天的步兵冲养精蓄锐的骑兵。
高定赌的是丞相不捨得打。
赌蜀军收服为上,不会下死手。
“打了多久?”
“寅时三刻接战。卯时初——结束了。”
不到一个时辰。
“高定的兵分三路冲的。中路高定自己带。左路是雍闓旧部。右路是越嶲本部。”
暗哨的语速慢了半拍。
“左路衝到营前就散了。雍闓旧部本来就是溃兵,没编过队列,没列过阵。丞相的轻骑一个衝锋,全跑了。”
全跑了。
“右路被马忠截了。”
刘禪手指停了。
“马忠?”
“丞相提前调了马忠带五百精兵,绕到高定右路侧翼。李恢的人还在河谷歇著,没用。”
诸葛亮用的是马忠。
“马忠从侧翼冲右路。越嶲本部没料到侧面有人,被截成两段。前面的往回跑,后面的丟了兵刃跪在地上。”
“中路呢?”
暗哨停了三息。
“高定带了两千人冲中路。丞相没让人迎战。”
没迎?
“营门开著。轻骑往两翼散。高定衝进营地——帐篷全在。人没了。”
空营。
“高定衝进来之后回头想撤。营门两翼的轻骑合过来了。”
刘禪的拇指压进了凹痕深处。
“高定带亲兵冲了两次。第一次被弩箭逼回去。第二次到营门口,马被绊马索绊了,人摔下来。”
暗哨的声音顿了一拍。
“丞相的亲兵队率上去。一刀。”
斩了。
“高定身边的人跪了一地。没人再动。”
殿內安静了很久。
“其余叛军呢?”
“丞相下的令——投降不杀。弃兵刃者放归部族。”
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松出来。
开门。放进来。关门。
一个时辰。八千人。一个没出去。
“我军伤亡。”
“丞相信上写了。亡三十七人。伤一百零九。马忠侧冲的时候折了最多——越嶲本部到底是正经编过伍的兵,扛了一阵才散。”
暗哨报完这些数。停了一拍。没有接著往下念。
三十七条命。换了八千人溃散。换了越嶲平定。
帛条翻过来。背面一行字。
“南中三叛首。雍闓死於內訌。高定死於今日。余者一人。”
余者一人。没写名字。
帛条末尾一个符號——
手。
一只张开的手。五指摊著。
刘禪把帛条折好,塞进暗格。
今天没那么费劲——昨天把那张绢帛往底下压了压,腾了一丝空间出来。
“回丞相。”
帷幔在听。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高定既灭,越嶲当置守將。要隘不可再空。
第二行:余者一人。依前策。心。
写完,停了一息。
落款。
他写了三个字。
臣知之。
帷幔安静了。
很长的安静。
比平时的三息长了一倍。
帛条从帷幔缝隙递出去的时候,接帛条的那只手顿了一下。
竹管接走了。
门外天亮了。光切进来。
门推开了。內侍在前。后面没人。今天董允没来。费禕也没来。
“陛下——”
“莲子羹呢?”
刘禪揉著眼,声音黏著。
“昨天的太稀了。让膳房稠一点。多搁莲子。”
內侍应声去了。
殿內空了。
刘禪没有继续歪著。坐直了。
两只手搁在扶手上。
右手拇指卡在凹痕里。凹痕比前几天又深了一丝。
木纹凹下去,一道浅槽,刚好卡住指腹。
南中三个叛首,死了两个。
雍闓,死在自己人手里。
高定,死在空营里。
剩下那一个,不用死。
后天,费禕的人能跟到牛车从驛站出来的去向。
弩臂的终点就快浮上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莲子羹端上来了。
搁在案面上。碗沿冒著热气。
刘禪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
他又喝了一口。搁下碗。
歪回椅背里。闭上眼。
外面天很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