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费禕还了点心匣子,里面多了一张纸(2/2)
过了三息。
“诺。”
“第二件呢。”
“诸葛丞相的信。”
一封薄信从帷幔缝隙递出来。
不是密封竹筒,是普通信封。
刘禪拆开。
诸葛亮的字,不长。
“陛下。李严改道朱提,臣未阻。臣留八百人守粮仓,遣三百人缀其后。”
“另:臣查李严行军輜重清单,发现短缺一项——信鸽笼。”
“李严出发时携鸽笼三只,每只十羽。至朱提时,臣遣人远观,鸽笼仅余两只。”
“一只鸽笼不知去处。十羽信鸽不知去向。”
刘禪把信放在案上。
十羽信鸽。
李严的亲隨带著竹筒去了味县。但信鸽是另一条线。
鸽子飞得比人快。
信鸽只会飞回驯养地。李严从永安出发,永安的鸽子会飞回永安。
但如果那一笼鸽子不是永安的呢?
中途补充的呢?
刘禪把信折好,收进暗格。
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绢帛上写了一行字。
“查:李严从永安到朱提,途中在哪处驛站补充过信鸽。那处驛站的鸽舍,驯鸽飞向何处。”
写完,塞进帷幔缝隙。
帷幔接走了。
殿內又只剩刘禪一个人。
日光从窗口斜进来,照在案面上。
那半盏参汤的水面被光柱切出一道明暗的边。
刘禪走到铜盆前。
灰已经满了。这些天烧的纸条、鸽信、绢帛——堆了快半盆。
他端起铜盆,走到殿角。
帷幔后面的墙根,那道塞了帛书的砖缝旁边,还有一道更窄的缝。
刘禪把灰倒进去。
灰顺著缝隙落下去,落进墙体夹层,听不到触底的声音。
铜盆放回原位。乾乾净净。
殿外有人走过廊道,脚步声很轻。
不是內侍。內侍穿软底鞋,走路几乎没声音。
这个脚步声带著皮靴碰石板的脆响——是官员的朝靴。
但现在不是朝会时间。
脚步声停在殿门外。
没有叩门。
停了五息。
然后走了。
往回走的方向——是宫门口。
来了,又走了。想见他,又没见。
刘禪走到门边,没有推门。
侧耳听著那串脚步声远去。
帷幔微微动了。
“陛下。刚才殿外的人——是董允。”
董允。
昨天才被派去巡视城防,今天就回来了。
回来了没有求见。站在门口五息,不敲门。
董允不是会犹豫的人。他做事一向乾脆。
站在门口不进来,只有一种可能——他带回了一个消息,拿不准该先告诉谁。
“盯著他。看他出宫之后去哪。”
“诺。”
刘禪退回案前,坐下来。
从暗格最底层摸出那半枚虎符碎片。
这一次,他把碎片拿了出来。
搁在掌心。
冰凉的。虎纹磨得有些模糊了,断口处的锯齿硌著掌纹。
另外半枚在诸葛亮手里。还是在刘备的棺槨里。
还是在某个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的地方。
至今没有確认。
他握了很久。
久到掌心的体温传进去,金属微微回暖。
然后放回去了。
关上暗格。
窗外的日光又移了半寸。
南边的天,阴了。
那三枚仿刻的刘璋旧印——一枚已经露了痕跡。
另外两枚在谁手里,还没有答案。
但迟早会有。
刘禪走到殿门前,弯下肩,耷下眼皮。
“来人。”
內侍推门进来。
龙椅上那个少年揉著眼睛,一脸倦態。
“朕困了。今日不见人。谁来都说朕在歇著。”
门合上了。
殿內只剩一盏豆灯。
和一个手里什么都没握著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