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封急报压到案上,龙椅上那个人没有抬头(1/2)
帷幔后的暗哨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急了半拍。
急,但没乱。
“陛下。南中三封急报,同时到的。”
刘禪靠在龙椅上没动。
他刚把譙周那份帛书翻完,铜盆里的烧灰还没凉透。
“哪三封。”
“第一封,张嶷急报——分兵五千驰援孟获部族,途中遭遇雍闓伏兵,激战半日,斩敌三百余。孟获族人已被雍闓屠了两个寨子,剩余族人退入山中。张嶷正在追击,但雍闓主力尚未现身。”
刘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息。
两个寨子。
他给李恢的密令是十日之內救出孟获族人。
来不及了。
“第二封。”
“李恢急报。滇池谷中断粮已满三日,將士以山泉草根充飢。雍闓仍围而不攻,但在山谷外围新增了两道营垒,明显不是要打,是要困。”
“李恢在信中说了一句——雍闓在等人。”
等人。
等谁?
“第三封。”
暗哨的声音又低了半分。
“马忠急报。行军途中得到消息,高定已攻破越嶲郡城外围三座烽燧,守將退守內城,至多再撑七日。马忠已加速行军,但距越嶲尚有四日路程。”
四日。守將说撑七日。
中间只剩三天余量。
三天里但凡出一个岔子——雨季来得早一天、桥断了一座、高定多来一千人——越嶲就没了。
殿內安静了很久。
烛火跳了两下,铜盆里的灰被风吹散了一粒。
刘禪站起来。
站得很慢,一只手撑著扶手,另一只垂在身侧。
没有踉蹌,没有发颤。
他走到暗格前,取出蜀地舆图,铺开。
指尖从滇池往西北方向划——四百里到越嶲。
又从越嶲往北划——六百里到犍为。
再从犍为往北,到成都。
从成都翻过秦岭,到汉中。
一条线,从南到北,贯穿整个蜀汉。
这条线上,每个节点都在出血。
“第一件事。”刘禪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给张嶷——不要追雍闓的伏兵。伏兵是饵,追下去会被拖进丛林,那是雍闓的地盘。让张嶷收拢兵力,把孟获残余族人护住,退到建寧郡界。”
“给孟获带一句话。不用多——族人之仇,朕替你记著。”
他顿了一下。
“不要说什么蜀汉会替他报仇。就这一句。让他自己咽著。”
“诺。”
“第二件事。给李恢——雍闓在等人。李恢既然看出来了,就让他想一想,雍闓等的人从哪个方向来。”
“如果是从东面来,那是东吴的人。如果是从北面来——那就不只是南中的事了。”
“让李恢盯住雍闓新增的两道营垒。营垒的朝向,是对著山谷口,还是对著別的方向。这比粮草更要紧。”
“诺。”
“第三件事。马忠那边,朕不催他。四日路程就是四日。告诉马忠一句话——到了之后,先围高定粮道,不要急著攻。高定部族兵不耐久战,断粮三日自会生乱。”
暗哨没有多说,帷幔归於静止。
刘禪把舆图捲起来,没急著收回暗格。
他站在案前,盯著铜盆里那一层碎灰看了很久。
两个寨子。
雍闓屠了孟获两个寨子。
他事先判断雍闓会拿人质来要挟——没想到雍闓压根没拿来要挟,直接屠了。
这一步,他没算到。
李恢被困三日,也没算到会这么快。
棋走到这一步,有好几颗子都偏了位置。
刘禪把舆图收进暗格,伸手碰了一下那半枚虎符碎片。
冰凉的。
他没有取出来。
手指在碎片表面停了三息,缩回去了。
殿外传来內侍的脚步声——快的。
“陛下!譙周大人递了表章,说南中局势危急,益州士族愿为陛下分忧,恳请准许益州子弟赴南中协佐平叛——”
內侍的话还没说完,刘禪已经佝僂了肩膀。
“搁偏案上。”
声音闷闷的,倦得快睡著了。
“朕头疼。明天再看。”
內侍躬身退下。
刘禪没有回龙椅。
他站在暗格前,看著舆图上还残留著的指痕。
譙周的表章,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了半天。
南中三路告急的消息,按正常渠道传到百官耳朵里,至少还要两天。
譙周今天就递了表章。
他是怎么知道的?
刘禪慢慢走回案前坐下。
把譙周的表章拿过来,没有展开。
掂了掂——比上一份厚。
用指甲沿封口划开,抽出来,翻到末尾。
联名。这次签了二十三个。
上一次是十九个。
多了四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