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死相諫?他数了两遍名字,说:朕害怕(1/2)
譙周的表章拍上御案。
李严还没来得及开口。
慢了一步。
“陛下,益州士族乃蜀地根基,贤才埋没必失民心!恳请陛下速下旨意,重用益州子弟,平衡朝堂!”
譙周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若不准奏,益州士族恐心灰意冷,臣等——愿以死相諫!”
四个字一出口,满殿没了声响。
身后几名益州官员齐齐撩袍跪地,声浪整齐。
“请陛下准奏!”
譙周没跪。
直挺挺站在御案前,目光越过刘禪头顶,落在先帝手书的“汉”字屏风上。
那个角度,像在跟先帝说话。
李严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一下,朝譙周递了个眼色——继续。
隨即向前半步,躬身补了一句。
“陛下,譙大人所言极是。去岁南中粮税,皆经臣之手转运益州各郡。若益州人心散了,这条粮道还通不通——臣不敢妄言。”
这话直接戳中了要害。
益州士族管著蜀汉的粮袋子。即便诸葛亮权倾朝野,也得掂量。
诸葛亮眉头紧蹙,羽扇在掌心一顿。
“譙大人,李大人,此言差矣。”
“荆州旧部,隨先帝顛沛流离,破曹定蜀。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救回当今陛下时,不知在座哪位益州贤才在场?”
殿內没人敢吭声。
譙周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诸葛亮语气依旧平稳。
“为官当择贤而用,不分荆益,唯才是举。若一味迎合一方,助长派系之风,谁来替陛下守住蜀地?”
李严嘴角的笑淡了,指尖叩著腰间玉带,声音压低几分。
“丞相提赵子龙,是在提醒我等——益州人不配立功?”
双方各执一词。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向龙椅。
刘禪攥紧了內侍的衣袖,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断断续续。
“这……这可如何是好?二位先生所言……都、都有道理,朕实在拿不定主意。”
停了一拍,又小声加了一句。
“那个……粮道的事,是不是很严重?朕记得父皇在时,盐铁也是归丞相府管的……还是归李大人管的?朕记不清了……”
李严眉梢跳了一下。
诸葛亮目光一凝。
——盐铁归谁管,这少主当真不知道?
刘禪已经垂下了眼帘,嘟囔著头疼。
那只垂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尖划过第三道竖纹,从上往下。
殿外廊柱的阴影里,一名白毦兵暗哨的呼吸频率变了。
“朕刚承大统,父皇灵位上的香灰都没凉透,哪里懂什么派系平衡?还是请丞相与李大人仔细商议,莫要再爭了,朕心乱如麻。”
李严放了心。
几句施压就乱了阵脚,这少主比他料想的还软。
问盐铁归谁管,问得稀里糊涂,反倒更让人放心。
诸葛亮没急著应。
盯著刘禪看了三息。
方才殿內紧绷之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变。
有人急促,有人屏住。
唯独龙椅上那位,呼吸始终是同一个频率。
嚇住的人,呼吸不会这么稳。
“陛下放心,臣定与李大人商议妥当。只是——”
诸葛亮语速放慢了半拍。
“方才譙大人上表时,陛下翻看表章末尾的联名,翻了两遍。臣想知道,陛下在看什么?”
殿內静了一瞬。
刘禪愣了一下,隨即红著眼眶低声开口。
“朕……朕是在数有多少人签了名,人太多了,朕害怕。”
诸葛亮躬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