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星照孤坟(2/2)
再也没有醒来。
兵王周寒星撑著地面坐起来,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著胃部痉挛般的疼痛。不是受伤的痛,是飢饿。这具身体至少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瘦小,粗糙,掌心有薄茧,是常年干活留下的。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泥垢。身上的棉袄补丁摞补丁,棉絮从破口处露出来,已经板结成块。
这不是她的手。
她在特种部队时,手上有茧,是握枪磨出来的。手指有力,能徒手拧断敌人的脖子。
而现在这双手,恐怕连只鸡都掐不死。
“呼!”
周寒星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强迫自己冷静。作为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关头的兵王,適应环境是基本生存技能。
她重生在了1960年。
一个十三岁孤女身上。
母亲刚死,父亲“牺牲”,家徒四壁,她摸了摸胃部,快饿死了。
风更急了,天边的云层压得很低,
周寒星扶著膝盖站起来,双腿发软,眼前黑了一瞬。低血糖。她闭眼稳住呼吸,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得锐利。
首先要活下来。
她环顾四周。这是生產队后山的乱葬岗,埋的都是穷苦人家。几座老坟的墓碑东倒西歪,荒草萋萋。远处能看见山脚下的村庄,土坯房连成一片,炊烟寥寥。
按照记忆,她的家就在村子山脚下,两间土坯房,一个破院子。
“得先回去。”
周寒星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乾涩。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
坟土还是新的。
周秀兰,这个苦等了丈夫十四年,最终累死在工地上的女人,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你放心。”
话音落下,空气中忽然泛起微光。一个透明的影子缓缓浮现,是原主,十三岁的周寒星。她穿著同样的破棉袄,但脸上带著释然的笑容。
“姐姐。”原主的声音很轻,像风里的嘆息,“我的身体给你用,我要去见我娘了。你好好活著。”
周寒星看著空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影子,郑重点头:“我一定会活下去,连带你那份一起活下去。”
原主笑了,那笑容乾净纯粹。她转身朝远处飞去,那里有个朦朧的身影张开双臂,是周秀兰,母女俩终於团聚了。
光影消散,乱葬岗又恢復了死寂。
周寒星对著坟头轻声说,不知是对死去的母亲,还是对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
“我会活下去。”
她转身往山下走。
步子很慢,因为身体虚弱。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兵王的意识在这具瘦小的身体里甦醒,像一把藏在破旧刀鞘里的利刃。
下山的路走了快半小时。
终於看见山脚下那两间屋子,一个院子。离村子差不多一千米左右,孤零零地立在荒野边。对別人来说或许太偏僻,但对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周寒星来说再合適不过。
两间土坯房,篱笆院墙倒了一截。院门虚掩著,她推开走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角落堆著些柴禾,已经快见底了。水缸在屋檐下,走过去一看,只剩缸底一点浑水,还漂著几片枯叶。
推门进屋。
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堂屋里只有一张破桌子、两条长凳。里屋是炕,炕上的被褥单薄,补丁比棉布还多,摸上去又硬又潮。
厨房更简陋,一口土灶,一个破瓦罐,几个粗陶碗。她掀开米缸,空的。拎起面袋子,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