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准备復出(1/2)
清晨七点,闹钟响了三遍,何俊才从被窝里爬出来。
公寓里飘著红豆粥的甜香,张彩凤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灶台上摆著四碟小菜——酱黄瓜、拌萝卜丝、葱油花卷、煎鸡蛋。
何俊打著哈欠走到餐桌前坐下,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换成了更薄的纱布,渗血的痕跡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纱布下面隱隱的胀痒感,那是伤口癒合的信號。
“快吃,今天花卷多蒸了几个,別剩。”
张彩凤把一碗冒著热气的红豆粥推到他面前。
何俊端起碗喝了一口,稠稠的,甜度刚好。
这十天里,他几乎没出过家门,张彩凤按照三餐加两顿点心的频率投餵他,早上红豆粥配花卷,中午红烧排骨或者糖醋里脊,晚上清蒸鱸鱼配时蔬,睡前还有一碗银耳莲子羹。
何景光负责採购,每天骑著从邻居那儿借来的自行车穿梭於法兰克福各大超市之间,活动量比何俊还大。
何俊舒舒服服地过了十天少爷一般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看看比赛录像,翻翻论文资料,日子过得鬆散又安逸。
吃完早饭,他去卫生间洗漱,顺手拿了块毛巾擦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洗手池旁边的电子秤。
那块秤已经落灰了,他受伤以来就没碰过它。
何俊犹豫了两秒,把毛巾搭在肩上,赤著脚踩了上去。
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
八十三点四公斤。
何俊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件原本贴身的t恤,下摆隱约被撑出了一个弧度,不明显,但確实鼓了。
他又踩了一遍秤。
八十三点五。
比受伤前重了將近四公斤。
“艹。”
何俊从秤上跳下来,冷汗顺著后脊樑直冒。
他是职业球员,不是退休大爷,四公斤的额外体重意味著什么他清楚得很——速度下降,启动变慢,膝盖和脚踝的负荷增大。他那93的速度值是建立在標准体重和巔峰体脂率之上的,多四公斤?那他的启动就不是闪电了,是老爷车。
他衝出卫生间,差点撞上端著盘子路过的张彩凤。
“妈!”
“嘛事儿啊大惊小怪的?”
“您这十天把我餵胖了四公斤!”
张彩凤看了看他的肚子,毫无愧色:“胖点好,你看你之前瘦的,跟竹竿似的,现在多壮实。”
“我是运动员!不是年画上的胖娃娃!”
“运动员就不吃饭了?你看人家苏炳添,吃得多壮——”
“我能跟苏炳添比吗?”
何俊已经顾不上和母亲掰扯了,他三步並两步衝进臥室,扒拉出一条运动裤和跑鞋,左臂小心翼翼地穿过袖子,拽上外套的拉链,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去哪儿?”
何景光正端著茶杯从阳台走进来。
“训练!”
“你胳膊还没——”
“砰。”
门关上了。
何景光和张彩凤对视了一眼。
“看,嚇著了吧?”
何景光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我说你別餵那么狠吧,运动员有体重管理的,你非不听。”
张彩凤一手叉腰:“我那是心疼孩子!他一个人在这边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好不容易有机会补补——”
“补过头了。”
“你闭嘴。”
——
从法兰克福到美因茨的布鲁赫路训练基地,开车三十五分钟。
何俊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动起来。
他用左手扶著方向盘——伤口还没完全癒合,用力的时候仍然会隱隱作痛,但控制方向盘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右手负责换挡,那辆二手高尔夫在高速公路上跑出了一百四十码,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幸亏路上没交警,否则超速驾驶的何俊准得吃不了兜著走。
抵达训练基地时,上午的一线队训练已经结束了,停车场里只剩零星几辆车,何俊刷了门禁卡走进基地,径直奔向体能训练房。
训练房里空无一人,何俊先上了跑步机,把速度调到了八公里每小时的慢跑挡,开始热身。
跑了不到五分钟,他就感觉到了那四公斤的分量——腿脚发沉,呼吸提前进入了急促的节奏,身体的协调感也不如受伤前那么灵敏。
十天而已,身体机能的退化就已经如此明显了。
何俊咬了咬牙,把速度提到了十公里每小时。
又跑了十分钟,他下了跑步机,用右手拿了一条弹力带,做起了腿部力量训练。
深蹲、弓步蹲、侧向移动,每一组都做到力竭,汗水从额头滴落在地板上,他的左臂固定在纱布吊带里,隨著身体的起伏轻微晃动,偶尔牵扯到伤口的边缘,一阵钝痛传来,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
做完腿部训练,他又去了预备队的球场,一个人对著球门练习射门。
只用右脚,不用左手保持平衡,射门的姿势显得有些彆扭,但他不在乎。
十天没碰球了,脚底对皮球的感觉有些陌生,前几脚不是打偏就是力量不够,他一遍一遍地重复,找回那种肌肉记忆里的触感。
他正满头大汗地追著一个滚向角旗区的皮球,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何。”
何俊转过身,看到马丁·施密特教练正站在场边的技术区里,双手插在夹克衫的口袋里,表情很复杂——既有看到得意弟子的欣慰,也有发现伤员违规训练的不悦。
“教练。”
何俊停下脚步,用右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施密特走过来,目光落在何俊左臂的纱布上。
“伤口恢復得怎么样?”
“好多了,教练,医生说再有一周就能拆线。”
“一周才能拆线,你现在跑什么跑?”
施密特的语气带著责备。
“教练,我胖了四公斤。”
何俊如实交代。
施密特的眉头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嗯,看出来了,脸圆了。”
何俊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施密特没有再纠结他偷跑训练的事,只是问:“你自己感觉身体状態怎么样?”
“腿没问题,跑起来有点沉,但那是因为多了四公斤,减下来就好了,左臂的伤口已经基本癒合了,不影响任何下肢动作,也不影响对抗。”
“不影响对抗?你左臂还绑著纱布,被人撞一下怎么办?”
何俊走到施密特面前,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教练,我受伤的是胳膊,不是腿,足球是用脚踢的,我的脚完好无损。”
施密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何俊的语气变得急迫起来:“我已经错过了上一轮对柏林赫塔的比赛,教练,新赛季才刚开始,我不能坐在家里看著队友们上场,您知道我在多特蒙德的表现,您也知道球队需要我的衝击力。”
何俊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等不及了。”
施密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很少见到年轻球员表现出这种迫切——大多数伤员恨不得多休息几天,尤其是刀伤这种非运动性损伤,有充分的理由延长恢復期而不被任何人指责。
但眼前这个中国小子,在左臂还缠著纱布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跑来训练基地练体能、练射门,就像一头被关了十天的狼,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要撕碎猎物的饥渴。
“你上周没有参加球队的任何一次合练。”
施密特说。
“我可以从明天开始归队训练。”
“队医还没有给你出具復出许可。”
“我明天就去找队医做评估。”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钟,他转过身,背著手看向空荡荡的球场,傍晚的阳光在草皮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下一轮,”他终於开口,“周六,主场对勒沃库森。”
何俊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先通过队医的体检,再跟队完成这周的全部训练,如果一切顺利——”
施密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著他:“我把你放在替补席上,但不保证你一定能上场,这取决於比赛的进程。”
“明白!”
何俊差点蹦起来。
“另外,”施密特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在比赛之前把那四公斤给我减掉,我不需要一个吃胖了的边锋坐在我的替补席上。”
“是,教练!”
施密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办公楼走去,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丟了一句话过来。
“去做恢復训练可以,但別用伤臂。你现在连球鞋都是拿右手系的,碰了左臂出了问题,別说我没提醒你。”
何俊在身后站得笔直,目送施密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猛地握紧右拳,在空无一人的球场边无声地挥了一下。
替补席!勒沃库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四公斤,”他咬著牙自言自语,“给我三天,三天之內,滚蛋。”
——
何俊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他在训练基地又多待了两个小时,把腿部力量和有氧跑做了个完整的循环,浑身湿透,小腿酸得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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