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开罐器(2/2)
二號房。踹门,门框木料在锁舌固定板的位置裂开,门撞在內侧墙壁上弹回半扇。切角,扫射,ir雷射锁死房间的两个对角。墙角有杂物,一条旧毛毯堆在纸箱上,毛毯下面是纸箱,没有夹层。握拳。安全。
三號房厕所与四號房储物间被依次清过——门轴生锈的尖鸣在楼梯间迴荡了极短一截,两道绿光在洗手台下方与瓷砖堆缝隙间横切而过。深度不够,不足以藏下任何人的躯干。握拳,撤回。
走廊尽头——大厅。
他们从走廊折返,枪口重新扫过大厅地面。夜视仪下,十五具尸体横在不同位置。沙发上趴著一个,吧檯旁仰面倒著三个,走廊拐角蜷著两个,翻倒的牌桌下面压著一个,落地窗碎片里侧臥著一个。躯干在红外成像上从亮白色向暗灰色过渡,四肢正在均匀冷却。
前十四个人,ir雷射点依次扫过额头正中央。弹孔,边缘整齐,洞口周围已经开始降温,在红外上呈极规整的暗色圆形。眉心正上方半英寸,入射角度垂直於额骨,弹道偏角不超过正负三度。十四个弹孔,全部一模一样。ir雷射点在每一个弹孔上停半秒,移开。停半秒,移开。同一种职业性反应——看到不符合標准创伤弹道学的弹孔,多看了半秒。
然后是布莱恩。
ir雷射点扫上去——弹孔不存在。前nfl截锋仰面倒在靠墙的位置,脖子以一种只有颈椎完全断离才能摆出的角度歪向一侧。
颈侧一个极深极窄的创口,颈动脉横断,高压喷射的动脉血在墙上留下了从右向左上方斜拋的喷溅轨跡,最高点接近天花板。创口周围的组织层次暴露得过分清晰——皮肤切缘整齐,颈阔肌断端平滑,胸锁乳突肌被从肌间隙钝性分离而不是切断,颈动脉鞘打开的位置精確到颈总动脉分叉处上方半厘米。
暴露在红外下的深部组织正在加速降温,创口內壁从亮白色向暗灰色过渡的速度比体表弹孔慢得多——创口太深,內部组织还保持著接近核心体温的温度。
ir雷射点在那道创口上停了不止半秒。
无人机的俯拍画面定格了那一瞬间:六颗脑袋上的夜视仪角度微微偏移,六条ir雷射线在大厅空气中织成的绿色网格里,有一条格外安静地停在布莱恩颈侧那道没有弹孔的创口上。沉默被红外线冻住。
移开。
握拳,安全。
大厅清除。
“00:15”
六人在楼梯口集结。弹匣更换——塑料锁扣弹开的脆响在楼梯间里迴荡了很短一截,隨即被新弹匣推入弹匣井的滑轨摩擦声接住。枪机拉动,枪栓復位的金属撞击声重叠成两波,一波靠前,一波稍晚。在大厅十五具尸体面前换了弹匣,子弹袋里抽出的每一个满弹匣都贴著沉闷的声响。
队长食指在空气里无声画线。两个点——沙发卡住的位置,二楼走廊入口。左右手各指向两名队员,手指画圈,指沙发。再指向另外两人,手指横切,指楼梯上方二楼走廊的左半区和右半区。两个被指定搬沙发的人单膝跪地,拔副武器——格洛克,枪口贴住海绵消音层,紧贴沙发断腿和铁艺扶手鉤连的位置。两声闷响。沙发断腿从铁艺扶手的弯鉤里鬆脱,木屑和海绵碎末溅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
两人起立,合力將沉重的真皮沙发翻转九十度——底座朝前,靠背朝后,整个沙发变成一面临时防弹推土盾。真皮外层加海绵填充层加实木框架的厚度,吃下大部分手枪弹没问题。
负责掩护的两人同时跨骑——直接跨过沙发底座前沿,身体重心压在前方战友的背上方,枪管越过前人头顶。ir雷射分別锁死二楼走廊的左半区和右半区。红外光点在黑暗中画出两条极稳的细线,一动不动,像手术台上的无菌灯。
沙发开始移动。底座划过混凝土台阶的声音很钝,不刺耳,但很重——每一步推进都带著沙发自重和四人协同发力的惯性。尖兵在前,枪口和视线越过沙发底座上沿,盯住窄缝上方露出的二楼走廊天花板。队形像一架步兵战车被支起来,缓慢而均匀地向上攀升。
“00:07”
“00:06”
“00:05”
“00:04”
沙发底座移位,露出那条被堵死的极窄缝隙。
“00:03”
裴晏手持雷明顿870,枪托抵肩,枪管咬住那条缝隙。独头弹的准星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缝隙里面有一小块移动的黑色——更深的黑,在红外补光下反不出来。那个黑色轮廓正在隨著沙发推进的速度微微膨胀,从一小块扩大成一个肩膀的轮廓,然后是头盔的侧影。
他的呼吸停了。
“00:02”
脚跟碾地——右脚跟向外移动一寸半,鞋底纹路在混凝土粉末上摩擦出极轻极细的声响,身体重心隨之向右偏了一度。枪管微调,独头弹的弹道线和那条缝隙完全重合。
“00:01”
“00:00”
倒计时归零。
叮。
声音直接从ar镜片的骨传导扬声器里震出来。纯粹物理震响——极短,极脆,像修表师傅把一块完美的红宝石按进轴承时那一格。声波纹在视野边缘轻轻盪了一下,平復。
薇薇安得意的声音在骨传导耳机里响起,压得极平。
“叮!您的外掛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