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宜哥倒曳牛车留王朴!(2/2)
宜哥拱手道:“请先生恕罪,小子別无长技,就力气尚可。”
王朴撇了撇嘴,道:“此间之事若是传出,世人该如何看你郭家?”
宜哥当即摇头道:“世人如何看我郭家不重要,先生如何看我郭家才重要。”
王朴一愣。
宜哥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请先生移驾別处,若是小子说服不了先生,届时,先生再走也不迟。”
王朴无奈地嘆了口气,终究还是依著宜哥所指,走向道旁那片空旷的野地。
张泽带著亲兵远远勒马守著,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野地里荒草萋萋,只有几块青灰色的巨石与几棵枯树兀立著。
宜哥走到最平整的那块石头前,用自己的锦袍衣袖细细擦去石面上的浮尘,抬眼看向王朴,拱手道:“先生请落座。”
王朴在青石上坐定,“小郎君费如此力气强行留住某,究竟有何见教?”
宜哥倒是不顾巨石脏否,直接一屁股坐下,又从胸间衣服的夹层里取出一张肉饼。
正欲咬上一口时,见王朴正直勾勾的看向他,遂將肉饼往前一递,“先生食否?”
王朴深深皱起眉头。
这时,忽听宜哥腹內传出飢肠轆轆的声音。
宜哥是真饿坏了。
方才过了饭时,只匆匆垫了几张肉饼。
可他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天生神力,那点东西下肚,不过是杯水车薪,连个底都没垫上。
见王朴不作回应,宜哥本著见面分一半的原则,强行塞给王朴一张肉饼,道:
“这是家母亲手烙的肉饼,我自小最贪这一口,说起来,先生还是头一个,能让我分肉饼的人。”
话音刚落,王朴只觉手中肉饼有些沉重。
宜哥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一张肉饼后,才语出惊人道:
“先生离京,是预感当今天子恐对杨邠、史弘肇等顾命大臣把持朝政不满?”
这是刘承祐发动政变的由头。
歷史明確记载,今科进士王朴,对此已有预感,所以在政变前的几个月就辞职离京了。
王朴没有说话。
他对宜哥不信任,却又要回应宜哥所问。
所以,只好以沉默相应。
宜哥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先生认为,若开封有变,当今天下英雄豪杰,谁能有天子气?”
他为何直言询问?因为在歷史上,王朴就於大庭广眾下正色高谈过『天下』之事,时人皆避其锋芒。
说白了,就是认为他很勇、很刚,跟他站在一起,容易引来祸事。
在宜哥看来,那是他们不懂王朴,可是他懂啊。
古之大才,无不恃才傲物,些许狂言算得了什么?
岂料,以刚猛著称的王朴,在听到宜哥的狂悖发问后,竟也是一愣,像是在说:你一直都那么勇的吗?
“好想避他锋芒啊。”
“唉!”
王朴为何在心中嘆气?
只因今日若是不给这位郭家嫡长孙一个满意的答覆,怕是连开封地界都走不出去了。
毕竟,话都聊到这个份上了。
其实,对於谁家有天子气来说,王朴心中早已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他不敢明讲。
宜哥敢明著问,除了上述所言之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宜哥压根就没打算放他走。
顿了顿,王朴抚须道:“当今官家英明睿智...”
话还未尽,宜哥便豁然站起身来,
“先生將我视作三岁小孩呢?”
“我对先生知无不言,先生也理当对我言无不尽,不然,我可不依先生!”
说罢,宜哥便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枯树干上。
那已然枯朽的树干直接应声倒地。
隨后,宜哥学著大人模样淡定地负手而立,只不过那用来砸树的拳头却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