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试验药(2/2)
而妹妹小花则因惊嚇过度,从那晚后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用一双大大的、空洞的眼睛看著世界。
最让人揪心的是,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那时吸入的少量瘴气,正在缓慢侵蚀两个孩子的身体。
小树的指关节已有些微不自然的增生,小花则时常在夜里低烧、咳嗽。他们买不起哪怕最基础的抗瘴气药物,更別提治疗。
白煜泽蹲下身,视线与两个孩子齐平。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將两盒清瘴缓释片轻轻放在小树冰凉的手里,又將刚才买的大米、肉和水果放到了门口。
“这一盒药剂,每天一片,你和妹妹一人半片,用温水化开。”
白煜泽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知道了,白哥哥。”
小树紧紧攥著药盒,嘴唇抿得发白。他没有哭,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过早承受苦难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坚毅和感激。
他拉过妹妹的小手,一起对白煜泽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的小花,依然没有说话,但她悄悄鬆开了哥哥的衣角,向前挪了一小步,伸出瘦小的手,轻轻碰了碰白煜泽的指尖。
这是白煜泽三年来,
第一次见到小花主动接触陌生人。
......
白煜泽在邗江区並没有停留多久,就坐上了前往鸚鵡区的公交车。
他背著书包,
眼眸望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远远看上去,
就像是一个自给自足的普通大学生。
好半晌。
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今天,
他本来没打算对那个学妹做些什么的,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凑过来。
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一些东西,然后有福同享地把地下通道中的一只深渊灾兽给叫了出来帮忙收尾。
至于枫叶区閔芷柔那边后续发生的事情,白煜泽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他最多也只会发出一声哦。
他一个三好学生,
可不知道什么偽人、深渊灾兽、魔法少女......他只知道自己得快点回家,给家里人做好吃的。
不然,
他多半又得搬家了,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啊!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考上东瀛自治区数一数二的重点大学冬青大学,这里每年都会有不少夏联邦的著名企业过来招生,异网、迅腾、威华这种网际网路大厂就不说了。
这其中,
最让白煜泽心动的其实还是像源氏生物科技这种专业对口的全国五百强企业。
五险一金是必不可少的,弹性工作制度,超长带薪年假......
最让白煜泽心动的原因,
还是进入这家公司以后,他这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
在哪住其实都无所谓,但他还有一个欧卡桑,他自然是希望对方能住的舒坦一些。
“叮咚——”
“青江桥站到了,请各位乘客拿好自己的物品有序下车。”
伴隨著公交车在青江桥站停稳,
白煜泽缓缓从公交车上下来,他现在所在位置是邗江区,而桥对面就是鸚鵡区,肉眼可见的破败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甜瘴气,两边的环境在剎那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说枫叶区和邗江区只是建筑环境的不同,那邗江区和鸚鵡区那可能就是治安环境的不同了。
冬青市大概有十个区左右,
白煜泽所在的冬青大学位於冬青市的枫林区,这里也是整个新联邦都比较出名的大学城,高校云集,人口密集,环境优美,安全係数极高,隨时隨地都有魔法少女待命。
名义上,
在上学期间,他是拥有可以在枫叶区居住的居住权的。
但问题是,
枫叶区房价租金、日常生活成本异常昂贵,这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大学生所能承担的。
现如今,
他的资金只能够生存在鸚鵡区。
鸚鵡区原先是旧港工业区,社会边缘人口聚集,废弃设施眾多,大部分在枫叶区、中央区、清河区、邗江区等地区生活不下去的市民都会被淘汰到鸚鵡区这边生活。
这边虽然瘴气污染严重、帮派混斗、化学药品泛滥、偽人出没、深渊灾兽时不时从旁边的珞山区跑过来打秋风......
但除此之外,
都还好,
毕竟终究是属於人类的城市,里面居住的主体还是人类。
所以,
该有的看守人员还是有的。
只是到时候真要发生什么灾厄事情,他们会不会先跑一步那就不知道了
桥的入口处,
人流在暮色中缓缓蠕动。
一名制服崭新的年轻特勤队员正不耐烦地挥舞著扫描仪,对每个试图通过的人都报以审视的目光。
当白煜泽背著双肩包走近时,
那人眼睛一亮,白煜泽整洁乾净的衣物与周围破旧的衣著形成鲜明对比。
来大肥羊了!
“站住。”
这名年轻队员一步挡在前面,下巴微扬,
“从哪来的?包里是什么?”
白煜泽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蛮横无理地伸手抓向他的背包带:
“去鸚鵡区方向的?我看看是不是夹带违禁品了!”
“翔太!”一声低喝从旁边传来。
几乎同时,
一只粗糙的大手啪地拍在年轻队员的后颈上,力道重得让他整个人往前踉蹌半步。
一个中年男人沉著脸站在两人中间,先是瞪了年轻队员一眼,然后转向白煜泽时表情才缓和下来。
“白同学,没事。”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惯常的沉稳,“按规定出示证件就行。”
“建二大叔,麻烦了。”
说著白煜泽將自己的学生证递了过去。
这名年轻队员揉著后颈,脸上还带著不服气的神色,但当他瞥见白煜泽递出的淡绿色学生证时,表情突然僵住了。
森川建二熟练地在终端上刷卡。
屏幕亮起:
姓名:白煜泽
年龄:21
学校:冬青大学
专业:深渊生物解构(四年级)
年轻队员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盯著冬青大学那四个字看了足足两秒,又抬头看了看白煜泽平静的脸,先前那股囂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森川建二用扫描仪例行公事地扫过背包,绿灯平稳亮起。
他把证件递还给白煜泽,语气温和:
“白同学,过去吧。天快黑了,鸚鵡区那边……自己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建二叔。”白煜泽接过卡片时,能感觉到年轻队员投来的些许羡慕和不甘。
白煜泽背好包,
继续朝著前方昏暗的街区走去。
沙沙——
桥上的风吹过来,带著邗江区渐远的铁锈气息和鸚鵡区熟悉的腥甜瘴气。身后传来森川健儿压低声音的训斥:
“翔太,那是冬青大学的学生!你瞎拦什么?以后眼睛放亮点……”
“冬青大学的学生有什么了不起,森川前辈,您的儿子不也是冬青大学的学生嘛!”
森川建二沉默了半晌,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