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菊儿胡同一家人(2/2)
王爱梅曾经是纺织厂的工人,后来为了支持刘振国的工作,直接上了三门峡工地。在当地工作迟迟没有落实,不过没多久,大家就发现了她最適合的工作,那就是当一个知心大姐。
东家吵、西家闹;王家的女儿找对象,李老头家里的老大难,全都是靠著王爱梅解决的。
落户燕京之后,她没多久就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成为居委会最热心的大妈。
这充分说明了,王爱梅同志十分善於做邻里工作。要不然怎么能在这一群老燕京人儿中,成为素有威望的红袖標。
“王姨!”李春燕连忙起身给王爱梅打招呼。
王爱梅今年五十一岁,体型中等偏胖,齐肩短髮,脸很阔,衣著朴素,灰格子棉衣和蓝色的棉裤,走起路来,十分干练,跟《父母爱情》里面炮院院长夫人十分相似,一看就是知心大姐。
“春燕啊,今天没上班?”王爱梅热情地走到桌子旁,利索地提起暖水壶,又从桌子上的红搪瓷盘里拿出玻璃杯,连珠炮似的抱怨道:“济民,也不知道给春燕倒杯水,你这孩子!”
刘济民抬头无奈一笑,也不回应,不停地用煤球钳捅著炉子。
李春燕连忙起身,替刘济民说了几句话:“王姨,我不渴,今天同事顶班。我不打扰您了,我也得回去帮奶奶一块做饭了。”
李春燕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王爱梅端著茶杯送了几步,等李春燕走进西厢房,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刘济民说:“多好的姑娘,懂礼貌,工作又好!”
刘济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王爱梅身旁,不著痕跡地从她手里拿过茶杯抿了一口:“那可不嘛!天天王姨长,王姨短!”
王爱梅厌恶地看了一眼刘济民,转瞬又眉开眼笑,不过还是笑骂道:“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让老娘喝杯水,跟你爹一样,都是没良心的。一上午累死我了,嘴皮子都磨破了,胡同右边那两家才不闹了。回来又听到隔壁因为俩儿子工作的事儿吵起来了,要不然早回来了!”
王爱梅仰头喝掉了半杯温水,坐在煤球炉旁烤了烤手,哪有觉得累的样子,嘴里轻哼起欢快的调调。
就差说一句,老娘是菊儿胡同和谐的维护者了。
刘济民咧著大嘴调侃道:“咱这胡同没了谁都行,没了您那可不行!要是少了您,顿时就鸡飞狗跳啊!”
“也不能这样说,你老娘我,也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社会主义,要靠大家来建设!”王爱梅乐呵呵地说道,右臂做了一个標准的社会主义摆动。
“就您这调解水平,不去联合国当秘书长都屈才了?要是有您在,第四次中东战爭,它怎么著也打不起来啊!”刘济民吹捧道。
“真的?”王爱梅一本正经地反问道,紧接著她便反应了过来,右手衝著刘济民“啪”的一下,骂骂咧咧地说道:“兔崽子,拿你老娘开涮。中午吃啥,我去做饭!”
“想吃红烧肉!”
王爱梅阴阳怪气地说道:“咦,还吃红烧肉嘞,你看看你老娘腿上这肉,能不能红烧?”
豫省人的阴阳怪气是天生的,但这阴阳怪气里面,也透露出豫省人的幽默。
“红烧肉啊!”一道中气不那么十足的声音传了进来。
“家里有没有肉票,你不知道啊?”王爱梅立即顶了回去。
刚进门的刘振国还没了解清楚情况,听到王爱梅冷淡的声音后,只得冲刘济民訕訕一笑,放下包,赶紧去帮忙做饭了。
刘振国体型不算魁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著蓝色的中山装棉衣,胸口別著两根黑色『英雄牌』钢笔。他身上兼具文化人和工人两种气质,没有读书人的扭捏,身上多了几分工人的爽快,说起话来很文气但不软绵绵。
这是他的经歷所致,在工地上待了十几年,说话若软绵绵、书生气太足是无法服眾的。
刘振国受过伤,不过不影响正常生活,只是没办法再进行高强度工作。
刘济民坐在屋里,抬眼將屋內打量了一番。屋子虽小却温暖,家具老旧却被母亲王爱梅擦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要是再有点钱就好了!”刘济民嘟囔了一句。
“有钱?当资本家啊!”王爱梅端著麵条走了进来,接著菜香味充斥著整个房间,“你是钱不够用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拿五块。再多可没了,你爷爷又病了,刚寄回去一百块,又买了点营养品,家里没啥钱了。”
王爱梅將饭菜放在了桌子上,惆悵地嘆了口气,既有对老人生病的无奈,也有贫穷的沉重。
“妈,够用!够用!”刘济民將小方桌搬到屋子中间,“妈,难道你不想有钱?买录音机、电视、冰箱、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