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入京(2/2)
六年辛苦不过给国库换来几十万两银子,杀了一个从三品的两淮盐运使,逼死正五品地方主官全家,林如海已经可以想像得到,等此事传到京城,朝堂上弹劾他的奏章必定会堆积如山。
哪怕林如海罪证准备得再齐全,他人大可以说一句“死无对证,这些焉知不是你的偽造”?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死何为?
林如海既忧且惧,心气全无,终於病倒。病榻上仍然强撑著身体將事情始末,据实上陈,遣六百里加急报与当今。
再过些时日,清点赃银完毕,遂命刘继宗押送抄没的犯官家產,折计白银一百二十余万两送往都中。
心道:如此庶几可以保全刘继宗,也不枉镇远侯对他的信任了。
诸事料理妥帖,林如海唤来林安至病榻前,嘱咐道:
“你准备一下,这两天往京城走一趟。我这里有两封信,一封交给二內兄贾政,一封是写给默哥儿的。见著他们什么都不必说,尤其是默哥儿,这边的事你提都不许和他提。你自己也不要回来了,就留在京城老宅,替默哥儿管理庶务吧。记住不可倚老卖老,万事都听默哥儿的吩咐。”
林安泣道:“老爷如今尚在病中,小的如何放心离去?送信的差事,小的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办就好。”
林如海咳得面如金纸,林安服侍他喝下半盏清茶,才缓过劲来,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现在信得过只有你。”
林安是林府家生子,自小与林如海一道长大,虽名为主僕,实则和家人无异。
听到林如海说得郑重,便知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接过书信,朝著林如海拜了两拜,洒泪而別。
扬州变故,陈默无从知晓,此刻更不与他有什么相干。
他带著刘统、王勛二人自陆路骑马进京,一路上晓行夜宿,倒也相安无事。
在扬州期间,陈默早就摸清了二人的底细。
他们两个原本就是神京人士,祖上都是前明军户,自周代明以来,取消了卫所制度,两家也就渐渐败落了。到了他们父辈这一代,已经沦落到在神京做苦工討生活的地步。
恰好林如海要往江南做巡盐鹺政,招募护院家丁,二人有些祖传武艺在身,这才一併入征,进了林府。
这几年陈默习文之余,想起“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句话,时常歪缠著向二人討教。
二人均善使刀,偏偏陈默力小,舞不动刀,只能耍剑,最后只能作罢。
陈默现在半桶水的耍剑本事,还是和瑶珠学的,而瑶珠又是师从贾敏,贾敏的武艺传自贾代善。
陈默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好像始终绕不开贾府来。
林府最没规矩的夯货林逑儿,便时常讥讽:默大爷的剑术是和师娘学的。
陈默不忿,学剑不成,便开始和林安学射。射箭他有些基础,学了一年之后,六斗弓,五十步外能十中四五。
曾和林逑儿比射,看到十六岁的林逑儿拿出两石强弓,百步之外,箭无虚发。他果断的將自己的六斗弓拋到一边,再不言比射之事。
自此之后陈默只用一石强弓,怎奈气力不济,搏了个“陈小郎君,左右开弓,连发十矢,无一中的”的名头,一时在林府引为笑谈。
在路上非止一日,正月二十八日,三人自朝阳门入京。
陈默先回林家京中老宅安顿。隨即遣人往贾府送上名帖,翌日收束整齐,於午后去拜望贾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