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长老会审,尘埃逆命(1/2)
青云山,內门主峰,长老会大殿。
夜色如墨,长风卷掠千山,原本沉寂安稳的宗门长夜,被一连九道急促肃杀的钟声彻底撕碎。
钟声厚重、威严,带著审判一切的冷意,层层叠叠震盪整座青云仙宗,穿透外门群山、內门琼楼、核心秘境,惊醒闭关修士、惊动在位长老、撼动所有层级弟子。
自青云立宗千年以来,这般最高规格的紧急会审钟鸣,寥寥可数。
唯有动摇宗门法度、顛覆派系格局、触及山门根基的滔天大案,方能引动。
今夜,只为一人。
只为一桩——执法乱法,派系害民,权贵灭口,暗乱山门的惊天逆案。
长老会大殿巍峨恢弘,通体由千年玄玉与黑金灵岩铸就,殿顶流云纹道盘旋,灵纹古老,威压沉沉。九尊高位玉椅依次排开,端坐青云九大实权长老,执掌宗门刑罚、戒律、资源、人事、修行、典籍、外门、內门、防务九道命脉。
殿內灯火通明,鎏金映地,寒玉铺阶,光线清冷肃杀,照得每一张上位者的面容都淡漠威严,不带半分情绪。
两侧文武执事分列两排,垂手肃立,气息凝重。记录史册的文吏手持玉册灵笔,静候终审定案。殿外层层执法弟子持剑肃立,封锁四方,杜绝一切窥探、传讯、私语。
整座大殿,气氛死寂压抑,沉重得令人窒息。
无人喧譁,无人妄动。
所有人都清楚,今夜会审,审的不是普通弟子私斗。
审的是——宗门高层徇私、执法体系崩坏、世家派系凌驾法度、权贵草菅同门。
片刻前,外门风波狂飆,消息早已如风暴席捲內外。
执法管事买凶囚室、长老暗中默许、嫡系仗势乱法、新晋弟子绝境反杀、手握铁证掀翻全局……
短短一个时辰,顛覆所有人认知。
不多时,一道青色身影踏阶而入,步履沉稳,正气凛然。
苏青执玉简在前,神色冷峻,目光坚定。
他身后,执法弟子押解罪人列队而入。
断臂垂血、浑身颤抖、面如死灰的赵坤;三名骨裂筋残、气息奄奄、彻底废功的囚室凶徒。
一行人踏入大殿,血腥之气隨之漫开,衝破殿內长久以来的清寧肃穆。
而队伍最侧方,那一道身影,让满殿高层尽数目光凝落。
少年单薄,满身浴血。
衣衫破碎开裂,血跡层层结痂又被新血浸透,肩头焦黑灼伤狰狞可怖,周身遍布细密血口,新旧伤势交织,本源透支,气息虚浮虚弱到了极致。
可他自踏入大殿这一刻起,脊背挺拔如青松傲骨,双目澄澈沉静,不卑不亢,不怯权贵,不惧九家长老威压,立於满殿高位之间,身姿笔直,心性稳如磐石。
林溯。
一个入门不足月、无门无派、无师无靠、出身大荒的底层野修。
今夜,他以一己绝境之力,硬生生踏入青云最高权力审判之地,对峙长老、对峙派系、对峙千年积弊的门第不公。
殿侧廊下,楚浩轩静立暗处,脸色惨白无血,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身躯抑制不住微微颤抖。
他是內门天骄,世家嫡子,常年身居高位,眾星捧月,从未有一日如今夜这般惶恐、狼狈、绝望。
擂台一战,他输给了无名野修,已是平生最大耻辱。
派系出手打压、构陷、囚押、暗杀,本可悄无声息抹平所有屈辱。
可谁能想到——
必死之局,少年不死。
绝境囚笼,少年翻盘。
全盘杀局,被一人彻底撕碎。
此刻殿內每一次沉寂,每一道目光,每一丝威压,都如同巴掌狠狠扇在楚家顏面、扇在他这位天骄的自尊之上。
他清楚。
今夜大殿终审落下之时,便是楚家在外门百年势力崩塌之日,便是他天骄光环碎裂之日,便是刘衍长老权柄倾覆之日。
所有风光,一朝散尽。
大殿之內,主位末席。
执法长老刘衍静静立在阴影之中,长袍端正,面色沉冷,看似从容镇定,可袖中双手早已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刺出点点血痕。
他活了数百年,执掌外门刑罚权柄半生,玩弄规则、操纵人心、平衡派系、打压异己,一生权谋算计,从未失手。
他阅人无数,看尽底层弟子趋炎附势、卑微怯懦、畏权畏势。
他认定林溯只是一枚侥倖崛起、不懂藏锋、不知敬畏、隨手可碾死的螻蚁。
所以他敢明目张胆徇私。
敢无视因果黑白。
敢默许暗杀灭口。
敢以规矩为刀,斩弱小锋芒。
敢以权柄为网,锁底层生路。
可今夜,他彻底错了。
这粒从大荒尘埃里吹进来的螻蚁,不仅没有俯首、没有崩溃、没有湮灭,反而在绝境囚笼浴血反杀,步步冷静、步步布局、步步留证,反手执棋,將他堂堂执法长老、一整个楚脉派系,逼上了长老会审的断头台。
苏青迈步走到大殿正中,面对九大长老,躬身行礼,声震殿堂,字字鏗鏘:
“诸位长老,今夜臣特此揭发——外门发生宗门百年罕见滔天大罪!”
“执法管事赵坤,依附派系、私结世家、徇私枉法、顛倒黑白、构陷无辜、擅禁弟子、私蓄凶徒、夜闯禁地、买凶灭口、偽造私斗假象,意图瞒天过海,草菅同门性命!”
“此案牵涉派系偏袒、高层默许、权柄滥用、法度崩坏,铁证如山,无可抵赖!恳请诸位长老当眾彻查、当眾公审、当眾追责,肃整山门,重正法度!”
话音落,苏青抬手。
掌心留影玉简灵光暴涨,腾空而起,悬於大殿正中。
万丈光影铺开,清晰画面、真实原声,瞬间投射在虚空之中。
一幕幕,一桩桩,毫无遮掩,尽数曝光。
落霞石屋外夜黑风高,王虎、楚石心怀私怨,受人示意,深夜潜伏,紧盯重伤静养的林溯,伺机偷袭;
二人出手阴狠,直奔丹田根基,欲废人修行、断人道途,手段歹毒毫无同门道义;
赵坤接派系授意,不问缘由、不查因果、不辨黑白,强行定罪,强行拘押,借规矩之名,行打压之实;
禁闭石室之內,重兵暗锁、灵气隔绝、修为压制,三名亡命凶徒破门而入,受重金收买,奉命绝杀重伤虚弱的新晋弟子;
少年绝境无援,满身重创,依旧死守本心、自保反击、浴血搏杀;
凶徒战败崩溃,含泪招供,吐露全部內情——楚家出资、赵坤操盘、长老默许、事成掩罪;
真相大白之后,赵坤狗急跳墙,不顾执法身份,当眾出手,妄图击杀证人、销毁铁证、彻底封口。
全程清晰、全程完整、全程无断、全程无偽。
影像有声有字、有凭有据、有人有证。
铁证如山,镇压一切狡辩。
大殿死寂。
落针可闻。
九位长老的面色,从最初的平静,转为凝重,再转为深沉,最后尽数覆上一层刺骨寒意。
他们身居顶层,心知宗门派系林立、门第有別、亲疏有异,私下偏袒、暗中博弈早已是常態,彼此心照不宣。
可所有人都默认一条底线——
派系博弈可爭权、可爭利、可爭资源、可爭名望,唯独不可乱法、不可害民、不可私灭同门。
今夜楚脉、刘衍、赵坤一系,已然彻底越线。
明目张胆践踏宗门铁律,利用执法权柄製造冤案,利用禁闭禁地製造死局,利用世家財力收买凶徒灭口,层层布局、步步阴毒,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大长老端坐主位,双目微睁,目光沉如寒渊,缓缓看向立在侧位的刘衍,声音不高,却带著审判一切的威严:
“刘衍。”
“你执掌执法刑罚多年,掌规矩、掌惩戒、掌是非、掌正邪。”
“今日执法乱法,刑罚造罪,你作何解?”
一句问话,压得全场窒息。
刘衍身躯微不可察一颤,心头狂震,却依旧强行稳住心神,跨步出列,躬身垂首,面色沉痛,语气恳切,字字剥离自身:
“诸位长老!此事实与臣无关!”
“赵坤心性贪戾、私念深重、胆大妄为!他私自勾结楚家、私收重金、私自行凶、私造冤案,一切皆为他一己私慾,自作主张!”
“臣当日仅依规行事,將私斗嫌疑人暂时收押候审,恪守本分,未曾偏袒、未曾授意、未曾默许任何暗杀之举!”
“赵坤畏惧罪责,故而攀咬上官,妄图拉人垫背,其心可诛!请诸位长老明鑑!”
他瞬间斩断所有关联,利落捨弃棋子,將一切罪责尽数推给赵坤,试图脱身自保,保全权柄、保全派系、保全楚家根基。
只要他不倒,楚脉在外门依旧可缓、可活、可重来。
可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赵坤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断臂剧痛加极致背叛之恨,彻底撕碎所有隱忍。
他追隨刘衍数十年,脏事他做、黑锅他背、恶人他当、罪孽他扛,一辈子为派系鞍前马后,到头来事发瞬间被弃如敝履。
凭什么!
凭什么上位者动动嘴,便可乾乾净净,他却要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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