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墟气御身,初战黑风(1/2)
晨雾未散,山风凛冽。
落墟村的青石街巷之间,彻底被惶恐的气氛笼罩。
方才老村长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畔,让所有村民心头冰凉,四肢发寒。黑风寨的凶名,在整个大荒外围无人不知,那是一群彻底拋弃人性、嗜杀成性的亡命之徒。他们不尊礼法、不畏天道,常年游走在山林险地,劫掠村落、屠戮凡人,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白骨露野。
周边三个比邻落墟村的小村落,上月尽数惨遭洗劫,全村老少无一活口,房屋焚毁殆尽,偌大村落化作一片焦土废墟。谁也没有想到,短短一月时间,这群凶匪的魔爪,竟然直接伸向了隱匿百年的落墟村。
“村长,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收拾东西进山避难吧!”
一名年轻村民面色惨白,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普通凡人面对修士匪寇,如同螻蚁直面猛虎,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资格,逃跑,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生路。
“进山?”老村长苦笑一声,苍老的脸庞布满苦涩与绝望,缓缓摇头,“大荒山林晨雾最浓,妖兽蛰伏暗处,寻常村民进山,与送死无异。更何况黑风寨匪寇常年穿梭山林,追踪本领极强,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寻常农夫,根本跑不过他们的马蹄脚步。”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逃,是死。
留,亦是死。
人群之中,抽泣声、低呼声此起彼伏,无数妇人紧紧抱住怀中孩童,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巴,不敢让哭声传出,生怕引来即將到来的凶煞。短短片刻,原本鲜活的村落,已然被绝望彻底吞噬。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死死落在了庭院中央的少年身上。
林溯。
这个十六岁、刚刚踏出凡俗、踏入尘墟初境的孤儿,如今成了整个落墟村数百余人,唯一的生机与希望。
可没人真正抱有底气。
尘墟初境,只是修行最最底层的门槛,堪堪脱凡,能洗炼肉身、强健体魄、增幅五感,却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修行战力。而黑风寨坐镇的头领,乃是实打实的尘墟中境修士,手下数十匪寇,皆是常年搏杀、凶悍嗜血的亡命之徒,其中不乏触摸到墟气门槛的半凡修。
初境对中境,宛若萤火比皓月,溪流撼沧海,胜负高下,天差地別。
“林溯孩子……”老村长迈著蹣跚的步子上前,浑浊的眼眸望著少年,声音沙哑沉重,带著无尽的愧疚与忐忑,“是老朽糊涂。早知突破墟境会引动气息外泄,招来祸患,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今日突破。是我们拖累了你,你若想走,儘管离去,无人怪你。”
他活了七十余载,看透世间冷暖,知晓修行者最惜命,最忌刚入道途便涉死局。林溯苦修三年,歷尽艰辛方才踏足大道,前程可期,没必要为一群凡俗村民,葬送刚刚开启的修行之路。
一眾村民纷纷低头,无人言语,眼底满是愧疚与落寞。
他们无权逼迫一位新晋修士,为素不相识的乡邻赌上性命。
林溯闻言,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周遭惶恐无助的村民,扫过破败却养育他十六年的村落,眼底没有半分退缩与迟疑。
他自幼孤苦,父母早逝,是落墟村的乡民你一粥我一饭,將他拉扯长大。是这片贫瘠的土地,给了他容身之所,给了他三年枯坐悟道的安稳方寸。
大道溯本,修行先修心。
若踏出凡俗第一步,便弃养育之恩、避危难之责,贪生畏死、冷漠自私,那他这尘墟境,修的不是大道,是虚妄,是心魔!今日弃村而逃,他日道心永留破绽,终生难进寸步,再无溯道巔峰的可能。
“我不走。”
少年声音清冽平稳,不高不低,却清晰响彻整条街巷,压下了所有慌乱的嘈杂。
字字鏗鏘,落地有声。
林溯站直挺拔身姿,周身淡淡灰色墟气悄然流转,微凉的道韵縈绕周身,原本清瘦的身躯,此刻透著一股岿然不动的沉稳与凛冽。
“我生於落墟,长於落墟。此地养我十六载,护我三千日夜枯坐悟道。今日村落有难,乡邻遇劫,我身为村中唯一修士,若避祸逃走,何谈溯道求真,何谈逆天改命?”
他目光坚定,望向村口迷雾瀰漫的山道:“尘墟初境虽弱,却也是修行道力。黑风寨不过一群乱世匪寇,恃强凌弱、祸乱凡尘,今日我便站在这里,守我村落,护我乡邻。”
“凡俗劫难,是我修行第一道心魔,亦是我第一道道试。跨得过,道心稳固,前路坦荡;跨不过,身死道消,亦是命数。”
一番话,坦荡磊落,风骨凛然。
老村长浑身一震,怔怔看著眼前的少年,眼底愧疚尽数化作震撼与敬佩。
三年枯坐,世人皆以为他只是执拗愚钝,不甘平凡。如今方才知晓,这少年的心底,藏著远超常人的通透格局与坚韧道心。修行修心,万千修士困於执念、贪念、畏念,而十六岁的林溯,已然勘破初心,明晓大道根本。
“好!好一个守乡溯道!”老村长苍老的眼眶再度泛红,重重点头,“既然你决意死守,全村老小,尽数听你调遣!”
绝望的村民们,此刻望著少年挺拔的背影,慌乱的心绪悄然安定几分。哪怕知晓胜算渺茫,可这一刻,他们心底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来之不易的希冀。
林溯迅速收敛心绪,目光锐利,语速极快,瞬间进入临战状態:“村长,立刻安排村中老弱妇孺、孩童百姓,尽数撤往村后后山密洞躲藏。后山密洞隱蔽,被藤蔓遮掩,寻常匪寇难以察觉,可暂保平安。”
“所有青壮年村民,携带柴刀、长矛、石斧,尽数退守村口石隘,列阵戒备。无需你们搏杀御敌,只需固守隘口,稳住阵型即可。”
条理清晰,分工明確,没有半分慌乱。
三年静坐悟道,磨去了少年所有的浮躁,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
“遵命!”老村长不再迟疑,沉声应下,立刻转身调度村民。
纷乱的村落瞬间变得有序起来,妇孺孩童被迅速往后山撤离,脚步轻缓,不敢喧譁;数十名青壮年手持简陋农具兵器,快步冲向村口青石隘口,列阵而立,虽面色紧张,却再无半分溃逃之意。
短短半柱香时间,村落之內人声渐寂,只剩风声呼啸。
整个落墟村,空空荡荡,唯有村口石道之上,立著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
林溯独自站在村口青石古隘之上,身前是茫茫山林迷雾,身后是数百乡邻的生死安危。
微风拂动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黑髮轻扬,周身灰色墟气缓缓流转周身,覆盖四肢百骸。
他闭上双眼,凝神感知。
踏入尘墟初境之后,他的神魂感知、天地感应早已远超凡人十倍百倍。此刻心神放空,周遭数里之內的风吹草动,尽数清晰映入感知之中。
噠噠——噠噠——
沉重杂乱的马蹄声、脚步声,混杂著粗狂的笑骂声、囂张的呵斥声,穿透山间晨雾,由远及近,急速逼近。
人数极多,气息凶悍,步履杂乱,带著常年杀伐嗜血的暴戾气息。
粗略感知,匪寇足足三十余人,人人身负血腥煞气,绝非寻常山野猎户可比。其中一道最为厚重、暴戾的气息,稳居尘墟中境层次,霸道凶悍,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滯。
正是黑风寨坐镇头领!
“来了。”
林溯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澄澈冰冷,没有恐惧,没有忐忑,只有极致的冷静与漠然。
他静静佇立在青石隘口中央,孤身一人,直面三十余凶匪。
片刻后,山间浓雾被尽数衝破。
一队黑衣悍匪,裹挟著漫天尘土煞气,衝出山林,现身落墟村村口。
为首一人,骑著一匹漆黑烈马,身躯魁梧粗壮,身高七尺有余,满脸横肉,刀疤横跨半边脸颊,眼神凶戾嗜血,周身縈绕著比林溯浓郁数倍的灰色墟气,隱隱凝出淡淡雾状光晕。
黑风寨主,周黑风!
尘墟中境修为!
他胯下烈马焦躁刨蹄,鼻喘白气,马蹄踏地,震得青石路面微微震颤。其身后三十余名匪寇,尽数黑衣短打,腰挎钢刀,刀口染暗褐色旧血,人人眼神阴鷙,面带凶煞,手中兵刃寒光凛冽,一看便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
一眾匪寇衝出山林,望见村口孤身佇立的少年,皆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鬨笑。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偌大落墟村,號称藏有墟痕地气,居然只派一个毛头小子守村?”
“看著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瘦瘦弱弱,风吹都能倒,这是来给爷爷们送死的?”
“寨主,我看这村子就是徒有虚名,根本没有什么修士坐镇,这小鬼怕是村里凑出来挡灾的弃子!”
戏謔、嘲讽、轻蔑的笑声此起彼伏,充斥著无尽的囂张与狂妄。
在这群浴血匪寇眼中,孤身一人的少年,羸弱渺小,不堪一击,根本构不成半点威胁。
马背上的周黑风,目光轻蔑扫过林溯,粗糙的大手摩挲著腰间寒光凛冽的鬼头刀,刀疤脸上露出一抹残忍戏謔的笑意,声音沙哑暴戾,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小鬼,你就是落墟村那刚突破的修士?”
他纵横大荒外围多年,眼光毒辣,一眼便从林溯周身稀薄的墟气波动中,看出了对方的根底——尘墟初境。
微弱、稚嫩、不堪一击。
“区区初境螻蚁,也敢挡老子的路?”周黑风嗤笑一声,满眼不屑,“本以为这藏有上古墟痕的村落,能出个像样的修士,没想到就这等货色。看来五十年无人修道的村子,终究是废了。”
他居高临下,宛如看待螻蚁,淡淡开口:“小子,给你两条路。其一,自废修为,跪地臣服,归顺我黑风寨,我饶你全村老弱不死,收你做个扫地杂役。其二,执迷不悟,拦路找死,今日我屠尽落墟全村,鸡犬不留!”
威逼利诱,霸道狠戾,字字带著血腥压迫。
身后一眾匪寇纷纷起鬨,钢刀出鞘半寸,寒光闪烁,煞气冲天,隨时准备踏平村落。
林溯身姿不动如山,面对数十凶匪的滔天煞气,面色依旧平静无波,眼神清冷如霜。
“此地落墟村,不纳匪寇,不留凶徒。”
少年声音清淡,却字字坚定,响彻旷野。
“放下兵刃,退出山道,我可饶你们一条残命。”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下一瞬,更加疯狂、狰狞的鬨笑声轰然炸响。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初境小鬼要饶我们性命?”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刚摸道门槛就敢大言不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