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此身毕竟是少年(1/2)
钱舜风后悔骑马了。
他没想到李承勛的兴致这么高昂,到了那三湖连江之处竟自作主张,撂下他邀来的好友不管,只让李教陪著方琛与他们游玩,却拉著钱舜风继续策马向西。
“这便是当年东吴水陆两军屯兵之所,遥想公谨当年,便是在此雄姿英发!再往上游十余里便是赤壁古战场,其后陆逊曾在此驻守十六年,因得名陆口。”
李承勛把他一路带到了陆水河口望江兴嘆:“可惜今日还要回县城,不然你我一同访游赤壁古战场,追忆三国风流,纵论古今兵事,岂不快哉!”
钱舜风双腿內侧已经有些疼,头皮发麻地说道:“胸中有九州,何须亲策马?立卿兄,小弟虽骑过马,毕竟骑术不精啊,方才险些坠马。”
李承勛哈哈大笑:“无妨,我回头给你寻个名师。且先在镇上一品江上鱼鲜,午后你我再去下游寻访鱼岳山,相传那里便是诸葛武侯草船借箭后存放箭矢之地!”
钱舜风又能说什么?盛情难却,客隨主便唄。
关键是李承勛太热情,似乎许久没碰上这么聊得来的同龄人。
等午后又一路沿著长江往下游走,寻访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山丘之后,钱舜风才疲惫地隨著神采奕奕的李承勛来到县城外。
所幸嘉鱼县城离那鱼岳山也不远,钱舜风遥遥看著嘉鱼县城同样没有城墙,更加感觉王家当初攛掇汪祥重提修城的离谱。
连坐拥长江之便的嘉鱼都没能把城墙修起来,咸寧县凭什么?
到了城南湖畔约定好的客栈,李承勛把马儿交给客栈小廝嘱咐餵好,拉著钱舜风的手臂就径直往楼上走去。
方琛等人已经在一间正对湖上风光的大厅里,厅中固然有大大的圆桌一张,四周更有舞文弄墨的案桌和茶桌,坐榻座椅也不少。
现在厅中除了方琛、李教和另外三个士子,还有鶯鶯燕燕足足八个,或倚著士子观湖,或在案旁研墨观画,或谈著琵琶和古琴。
“巨川快来,舜风奇人也。你到得晚了,不然就邀上你同游陆口!”
钱舜风好奇地看著这一身劲装却手拿摺扇的青年,只听李承勛介绍道:“武昌周楫,表字巨川。你昨夜去虎山射猎了,可有所获?”
周楫对钱舜风抱了抱拳,斜睨著李承勛说道:“已在烹煮了,你何以酬我?”
“借花献佛,冷泉烧多的是!”李承勛兴致不减,“舜风,履常、景和你都见过了,且让他们舞文弄墨,你我三人再去饮茶畅敘兵事!”
钱舜风却不能失礼,先去和午前已经见过的两个嘉鱼士子杜循序、雷正春见过礼。
杜循序看钱舜风被李承勛拉去茶桌那边,不禁试探方琛:“这位钱兄弟,颇合立卿性情啊。”
方琛哪里知道为什么,只是说道:“叔祖对其才学讚誉不已,我也以师礼待之。不曾想小世叔还喜骑射,怕是因此聊得来。”
“那首鬮题诗確实非凡。”杜循序搂著身旁女子的腰看向茶桌那边,“能文能武?稍后倒要见识一二了。”
茶桌边,钱舜风看这阵仗也有点麻:“立卿兄,小弟还在为从兄服丧呢,这客栈怎看起来不甚正经?”
“这便是你迂腐了!”李承勛不以为意,“我李某人待客,自当周全。他们都乐有佳人在旁,你谨守本心不就好了?难道担心传出去有害你名声?”
周楫这回斜睨著钱舜风:“立卿说你是奇人,怎如此拘泥於世俗之见?”
“……也罢,立卿兄所言不错,此心光明便是。”
“你是没见到我二哥。”李承勛坏笑著,“他才真正是从心所喜。依他的话,所谓大块为卮,万物为餚,些许外相何足道哉。”
钱舜风心想好嘛,按方楷所说,不愧是深得陈献章欣赏的弟子,心学这一块……
隨后三人就在茶桌畔聊起军事来。
钱舜风虽不曾专门研究这些,但此刻竟找到些当年网上键政的感觉。
军事与政治从不分家嘛,而关於冷热兵器、战术战略,他毕竟不像大多士子一样只钻研四书五经,倒真能与他们聊得来。
就是不知道周楫为什么总是斜眼看人。
李承勛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坏笑著说道:“舜风莫怪,巨川可不是无礼,他双目一贯这样。但別看如此,巨川目力极好,骑射更是非凡,可为你名师!”
钱舜风这才知道他之前所说给他寻个名师就是眼前这斜眼看人的周楫。
“失敬失敬,怪不得一进来就觉得巨川兄倜儻有奇气。”
“好说好说。”周楫仍是斜眼看他,“钱老弟这冷热兵器说法倒也新鲜,但火器虽好,仍不如箭弩之便。要以之拒铁骑……”
他一边摇头一边斜眼看,钱舜风笑道:“依如今火器,自然还不足恃。不过若能不断改进冶炼之法、火药配方,研製新型火器……”
说罢话题又转到工匠方面了,两人听他讲著这些虽疑惑不已,却也被他的各种奇思妙想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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