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业师之选(1/2)
方琛刚才也跟著看了一会,只不过他理解得没有叔祖快,往往叔祖看完了一页拿开了他还没看完。
但以他的水平,自然也看得出这不知名的作者在四书义的理解上远胜自己,行文更是浅显易懂。
听叔祖说这是蒙学至宝,一路考到会试的四书义都够用了,方琛哪还不目瞪口呆?
原来他学问精进这么快,都是得了这套书的缘故?
方楷看他的表情就觉得不好,顿时说道:“你也看了两页,我且考你!”
说罢就出了一题,方琛猝不及防,回忆著刚才看过的內容照葫芦画瓢,方楷斥道:“拾人牙慧,不见融匯贯通,连我所问要处都没辨明!你以为你小世叔就仰赖此书?他精进之速半是天资使然,半是苦读必然!若有家学便可门第不墮,何来这么多破落户?”
方琛的脸胀得通红:“小世叔?”
“他从兄和你父亲同辈,你不唤叔唤什么?”
“小侄毕竟年幼,况且又不是同姓。”钱舜风连忙对方琛说道,“怀瑾兄进学在前,咱们各论各的。”
方琛心里好受了些,隨后细想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六日才读其中《大学》、《论语》卷?”
钱舜风没好说其实没六天,因为钱舜德回来后才带回其余部分。
但《中庸》不愧最难,钱舜风的《论语》部分只是纠正到这时规范的理解,《大学》又是字数不多又最浅显的。
严格来说,四书都是讲大道理。钱舜风的知识量和积累远非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所能想像,通悟並不难。
此刻方琛想著叔祖对他《大学》、《论语》水平大惊失色的样子,自然明白了叔祖那天在钱家留宿时考较结果完全不是这样。
现在方楷敲打了一下侄孙之后也心中波涛翻涌:“有此书,再以旁书印证,你再有疑时与老夫切磋即可。便只是適才几问,你县试府关已不难闯过。本经呢?可有想过治何本经?”
“……叔祖,您这是说他已与孙儿学问相当?”
方楷不忍打击他过甚:“把这套《四书蒙引》装帧收好,仔细读数遍。年前你本经可先放一放,去吧。”
方琛只好起身拿了厚厚一大摞书页走了,一步一回头看著钱舜风的背影。
房中只剩两人,钱舜风如实说道:“道试以前不考五经,小侄还没想过。若这套书还有某经蒙引,小侄自是不作他想。这回来访,小侄也正想请以正公指点。”
方楷凝重地点了点头:“道试当在大宗师岁考本府生员时,依往年例,武昌府先考,当在六七月间。以你天资心志,想必不论哪一经,有数月时间初窥门径都不难。”
钱舜风心想你这倒是高看我了。
五经之所以比四书难,一是因为时代久远语言晦涩,二是內容分散缺乏系统,三是註疏多有分歧,容易迷失於训詁考据。
原先钱舜风就有四书的基础,所以复习效果很好。
但县试都还没过的他,根本还没开始研究五经。
一点基础都没有,从头研习某经又没有《四书蒙引》这样的神教辅,难得很。
於是钱舜风说道:“若得良师,必定事半功倍。还请以正公指点,小侄可有缘能拜得哪位高贤为业师?”
说罢就期待地看著方楷。
和蒙师不同,业师是关係更紧密的传道授业之师。
科途之中,往往都是对四书五经有很高造诣、也深諳科举考试关键的前辈才有能力担任业师。
钱舜风想最快速度通过道试成为生员,视野范围之內方楷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方楷听却沉吟起来,钱舜风只好安静等著。
过了一会之后,方楷抬头起来目光锐利:“业师不可轻忽,老夫不愿误你。有一人,你若得他另眼相看,则不仅你举业无忧,王家之危立解!”
钱舜风先是有些失落,听他后半句才知方楷不是单纯顾忌王家,虽然他也考虑到了王家的想法。
“请恩师指点!”
方楷深吸了一口气:“嘉鱼李世卿,成化二十二年与其兄李茂卿及王耀先同举乡荐。李世卿学问不逊於其兄,因其母老迈,今年未去赴会试,决意弃举业在家治学。王家因王耀先而得李家看重,你若拜得李世卿为业师,王家再不会图谋你钱家。”
说罢详细介绍了一下。
嘉鱼李氏远比王家显赫,自有宋以前就从江西迁居至此,在宋朝开始有人科举出仕。
不仅从宋朝开始代有才俊,传承至今更是又到一个新的高峰。
先是上一代,有李田考中进士,最后官至副都御使、巡抚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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