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唯一短板(2/2)
行脚商们都惊呆了:这还是办丧事吗?
知县张榜,搭台唱戏,宾客是流量。
钱家偏远,行脚商和担货郎们来一趟不容易,现在有摊位,钱家有货源。
现在他们看著钱家堆得满院的货瞠目结舌。
钱舜信又说:“县尊榜示通衢,来了多少人你们也看见了。昨天叫你们今日再送一些货来,我钱家是不是仍旧买下了?我家治丧,自不会坐地起价。即便你们回县城进货,他们也得数日才能补货。”
“……舜信爷不愧是本县大商。”
“大商可谈不上,我也不藏著掖著。”钱舜信坦诚得很,“礼金都捐了,宾客这么多,再大的家业也扛不住。我不指望能赚你们多少,卖货的多些,宾客也有事做,不至於出乱子。”
看他这么敞亮,一眾行脚商想著昨天今天他收货不谈二价,闻风而至的宾客乡民也確实多,不多犹豫就做了决定。
行脚商担货郎嘛,反正都是到处跑。
这地方既已搭好了台,又不缺买家,何不在这多呆几天?
忙不多时,钱舜信兴冲冲地上楼来了。
“今日就留了十七个行商货郎,加上供他们货,进了四十多两银子。”
钱舜风有些无奈:“二哥,这话你跟二嫂说去,她担心著呢。”
“妇道人家,管他作甚?”
“那你要来打扰我读书?”
钱舜信闻言一滯,倒显得他不分轻重了。
“二哥做生意是老手,自会操持妥当。”钱舜风又安慰了一下,“我知道二哥也担忧届时入不敷出,不得不变卖一些田地店產。不过眼下已经是腊月,县里要摊派下来总在年后。如今方家不是已经示好了吗?未尝没有变数的。”
钱舜信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二哥一忧一喜地沉不住气。”
看著他的背影,钱舜风轻轻嘆了一口气。
其实现在钱舜信的压力很大,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方楷在此留宿了一晚示好、办大集真搞来了一些进项而这么兴奋。
但如今就算把各方立场试探出来了一些,水也搅浑了一些,钱舜风身上的担子也不轻。
王家为了钱家竟不惜提前与知县和方、余两家通了气,这才有了齐来弔唁提出修城一事。
王元和方楷通气时,所说的虽然不是要对钱家赶尽杀绝,但那也是暗中使坏再明里施恩。
如今面对变数,说不准又会改变计划。
如今虽然因为一篇呈文有了变化,但知县和方楷看到呈文就猜到了钱舜风身上,足见哪怕小小一县也並非无人,只是他们的科举出身局限了他们。
四世五举的王家由王元操持家业,他的段位难道会差太多?
偏偏钱舜风还挣扎在科举起点。
如果没有这两天的用功,昨天他真没法应对方楷的考较。
全凭他也是个年轻的老狐狸,阅歷和见识实在远超方楷的想像,因此有了他那句“天资如此”。
但《大学》、《论语》在如今这个时代的“真义”,自有一些表达规范。
这部分《四书蒙引》里缺了,钱舜风如果不能儘快达到更高水平,县试可谈不上凭学问就一定能过。
方楷对他另眼相看,答应他前去请教,不就是因为看好他的將来吗?
而这份將来,必须要从县试开始,一关关地闯过去。
对钱舜风来说,目前最短的短板,反而是这个时代的应试学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