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乱石崖锁阵·以弱破强(1/2)
夕阳斜斜穿过林梢,碎金似的光斑落在八个人身上,照得他们满身血污格外刺眼。
刚从黑风谷的鬼门关爬出来,所有人绷了大半天的神经刚松半口气。
骨头缝里的疲惫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一行人拖著脚往前挪,没人说话,林子里只有此起彼伏的粗喘,闷得人心头髮慌。
蒋伟走在侧边,趁这功夫翻出公共行囊里的疗伤药膏。
这十六盒是宗门发的当月月俸,黑风谷那一场死战七个人都掛了彩,紧急包扎用掉了四盒。
他把剩下的十二盒码得整整齐齐,用油布裹了三层,塞进行囊最里面压好——吃过没药的苦,这点家底比命都金贵。
所有人的伤口都在隱隱发烫,狼爪撕出来的口子被山风一吹,疼得人直抽冷气。
连著几晚熬夜打坐,再加上大半天不要命的廝杀,早就把体力榨乾了,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费劲。
可没人敢真的放鬆。
黑风谷里被人动了手脚的兽潮,背后那道如影隨形的视线,还有那些世家子弟眼里藏不住的恶意,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队伍刚走到黑风谷外的林子交界,一直竖著耳朵听动静的胡月,脚步猛地顿住。
她攥紧手里的短剑,连呼吸都压成了丝,细细辨著林子里的声音。
没有兽吼,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只有六道脚步声压得极轻,像猫一样在林子里窜,带著一股子冷森森的杀气,正好堵死了回宗门的路。
胡月没喊,只是悄悄放慢了嘴里哼的调子。
轻柔的音律顺著风飘过来,一点点抚平了眾人心里残留的慌乱。
等大家的呼吸都稳了些,她才侧过头,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前面林子里有埋伏,六个。”
话音刚落,整支队伍瞬间定住。
所有人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兵器,浑身肌肉又绷成了一张弓,刚松下来的神经,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马文灿的心沉了下去。
他丹田早就空了,杀头狼的时候耗光了最后一丝道元。
现在经脉又酸又麻,连最基础的道元流转都做不到。
说是蕴气境,其实现在跟个普通人没两样。
生死关头,钟梦芝第一时间掏出了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手绘地图。
他指尖飞快点在谷口旁边一道窄得像缝的地方——乱石崖。
“走这儿,只有这一条活路。”
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都是直上直下的石壁。他们人多没用,没法合围,只能一个一个上。”
没人犹豫,八个人立刻改道。
不硬拼修为,不瞎冲,借地形,守阵型,打牵制——这是他们拿命摸出来的道理。
拖著满身伤和快散架的身子,八个人拼了命往前跑。
抢在李昊他们之前占住了乱石崖的隘口,飞快摆好了阵型。
蒋伟和欧惠文並肩站在最前面,把两面满是狼爪豁口、快碎了的圆盾死死卡在窄道中间。
两人故意把背驼了点,晃了晃身子,装出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诱著敌人先冲。
陈俊华拎著双刀,邱星星戴著拳刺,悄咪咪钻进了通道两边的乱石缝里,屏住呼吸藏好,就等敌人进来,从后面捅刀子。
钟梦芝站在队伍中间,手里紧紧攥著剩下的二十张防御符。
黑风谷一战耗了一半,现在每一张都是救命的,他打定主意,不到要命的时候绝不出手。
苏清雪趁这功夫,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崖顶一块凸出来的石头,藏好身子。
她拉满长弓,把箭壶里剩下的十九支箭都摆在手边。
经过黑风谷那一场,她早就不慌了,眼神冷得像冰,瞄准的全是手腕、膝盖这些地方——不求杀人,只求打乱他们的节奏。
最后,马文灿一个人站在隘口最前面。
他松松垮垮地提著剑,身子故意晃了晃,摆出一副道元耗尽、隨时要倒的样子,静静等著李昊上鉤。
没一会儿,林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六道身影走了出来,领头的正是李昊。
其实早在藏书阁翻书的时候,他们就摸透了功法和元技的门道——功法是吃饭的傢伙,用来吸道元、涨修为、破境界,是个人都得练。
可元技不一样,那是真刀真枪杀人的本事,最少得蕴气三段才能碰,得用道元催著才能打出威力。
他们八个刚入门,最高的马文灿才刚摸到蕴气一段的边,別说学了,连申领的资格都没有。
李昊练的,就是藏书阁里烂大街的凡阶中品元技《裂风剑诀》。
这玩意儿好上手,耗道元少,是外门混子的標配,可缺点也要命:招式死得很,一点变化都没有,全靠修为压人,破绽多到数不清。
他身后那五个跟班,全是蕴气三段,只会最基础的《基础劈刺剑诀》。
这群世家子弟平时养尊处优,惜命得很,从来不肯真拼命,实战能力烂得一塌糊涂。
看著眼前这八个衣衫破烂、满身是伤、看起来一吹就倒的人,李昊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眼睛里的嫉妒都快滴出来了。
他入宗半年,天赋平平,只有最普通的淡白天赋,早就被家族放弃了,在外门混得像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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