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这婚非结不可吗(1/2)
马车在张府门口停下。
朱尧媖跳下车,刚跨进门槛,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张简修正往外走,穿著一身絳红色的锦衣卫袍服,腰间掛著腰牌,手里拿著马鞭,看样子是要出门。
他看见朱尧媖,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从宫里回来了?怎么样,太后没为难你吧?”
“没有。就问了几句功课。”
“那就好。”张简修拍拍她的肩膀,正要往外走,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你上回不是跟我说,让我留意冯保那边的动静吗?”
朱尧媖的脚步立刻停住了:“有消息?”
“不算什么大消息。”张简修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冯保的人最近偷偷送走了一个人,是从太医院出来的,走的是朝阳门。我手底下的兄弟在城门当值,亲眼看见的。”
朱尧媖的心猛地提起来。
那一定是王太医。
朱尧媖把他拽到旁边的廊柱后面,压低声音问:“四哥,能查到那个太医被送到哪儿了吗?”
张简修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袖子,又抬头看了看朱尧媖的表情,眉毛慢慢挑起来:“老五,你什么时候对冯保的事这么上心了?”
朱尧媖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她赶紧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就是好奇。上回你说冯保在拉拢爹,我就想多了解一点。”
“是吗?”张简修歪著头看她,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朱尧媖的脸有点发烫。
她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追问面前。她支吾了一下,把话题往回拉:“四哥,说正事。那个太医,能查到吗?”
张简修没再追问,但嘴角那个笑还掛著,“查是能查。锦衣卫在朝阳门外有两个暗哨,专门记出城人员的。不过,你告诉我实话,查这个太医干什么?”
朱尧媖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瞒不下去了。张简修这个人看著吊儿郎当,实则內心细腻。
她想了想,决定说一半实话。
“这个太医手里有一份脉案,是给梁邦瑞看病的记录。梁邦瑞有肺癆,冯保收了黑钱把他塞进駙马名单里。现在冯保把太医送走,就是想把证据毁掉。”
张简修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他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他说,“公主让你查的?”
朱尧媖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点了点头,嘴角又浮起那种笑,但这次不是调侃:“行。我帮你查。锦衣卫的人出城不需要手续,我让人沿朝阳门往外追。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冯保送走的人,未必是活著送走的。”
朱尧媖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还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
“所以你得有个准备。人是活的,我带回来。人是死的,我只能带消息回来。”
张简修把马鞭抽出来,在手心里拍了拍,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公主对你不错,能把这种事交给你办。不过老五,你也要小心。冯保不是吃素的,他在宫里的根基比你想像中深得多。你帮公主可以,但別把自己搭进去。”
朱尧媖点点头:“我知道。”
“行,那我走了。今晚回来给你消息。”
张简修转身往门外走去。
朱尧媖站在廊柱后面,看著他翻身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她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刚走过月门,迎面就碰上了老管家张福。
张福今天穿著一件崭新的深蓝色长衫,腰板还是那么直。
他看见朱尧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那双小眼睛在朱尧媖脸上停了一瞬:“五公子,老爷请您去书房。大公子也在。”
朱尧媖脚步一顿:“大公子?”
朱尧媖心里咯噔一下。
张敬修。
张居正的长子。
她来张府这些天还没见过这个人,只听母亲提过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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