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快乐童年2(1/1)
林之砚的哥哥姐姐们都在上学,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挣工分,父亲在山区教学,每两三周才回家一次,小时候的林之砚好像对父亲没有太多的印象,后来稍大一点才知道这些事。
有一次他到伺养院找母亲,进去之后看见一个大铁锅支在火上,锅里正煮著大小十几把切刀,水在腾腾地冒著热气。他立刻觉得情况不妙,心想这些刀可能是用来杀人的。於是转身就跑,同时大声呼叫:“不得了了——要杀人了——”径直放开步子连跑带叫,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那些大人们在后面笑得岔了气,前俯后仰的。晚上母亲告诉他:“这些切刀不是用来杀人的,平白无故干嘛要杀人呢?再说杀人可是犯罪!这些刀在沸水里消毒,用来切土豆种子的。你不要害怕,怎么可能杀人呢?!”虽然母亲如此安慰,林之砚还是惊魂未定。
还有一次,下午的时候,太阳正掛在半边天上,很晴朗的天气。父亲拉著林之砚的小手走在伺养院门前的路上,迎面碰见勺秀儿提著拐杖远远走来,她的嘴一歪一歪的,蓬头垢面,著实令人害怕。小林之砚竟然嚇得哭出声来。靠近的时候,勺秀儿歪著嘴含糊不清地说:“我又不打你,你害怕什么!”小林之砚之所以对勺秀儿如此害怕,源於对於她的认知。勺秀儿是邻乡的一个智力残疾人,或者说是一个精神病人,她平时蓬头垢面,嘴眼歪斜,衣衫襤褸,老是拿著一根木棍,不知用来做什么用,或许是用来打狗的吧,不得而知。她经常走街串巷,无所事事,彼时她大约二十岁左右。在小林之砚的世界里,这种五官不正的人常常看著就让人畏惧,因为他老觉得他们会伤害別人,或者隨时会攻击別人,况且她手里还拿著一根大木棍,这可是一件武器呢。
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不知道流落到哪里了。若干年后有人说她被嫁到了很远的地方,甚至还生了孩子……具体详情不得而知了……
这两次非常恐惧的事一直让林之砚记忆犹新,到后来也成为了和家人们一起玩笑的谈资。母亲常常说小林之砚胆小。童年虽然快乐无比,却也常常有这些未知的让人恐惧的事,不过也成了他一生丰富多彩的趣事和回味无穷的资源。
这一年的春天,小林之砚、小苏晚禾、小红、为中等小伙伴们终於要上学了,建民和红中的年龄不够,他们仍然在家玩耍。上学前小林之砚的父亲教他认会了一些字,如“人民共和国万岁!人民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等等。正是这些先知的事让小林之砚获得了先机,让他一开始上学就先人一步,成绩遥遥领先!一直到初中高中,都让他养成了勤奋努力刻苦钻研的好品质,在求学的路上他一直非常感谢当年父亲的这一举措。
他们是在离家一里地的村学里上的一年级,村学里的孩子是杏树湾和邸家庄的最多,其次就是杏树湾下面的杨家岭的八九个。村学因为校舍短缺,二三年级才有教室,一年级的孩子们在露天里教学。三十几个孩子坐著自家拿的小凳子,看著老师在前面的木黑板上写字。下午放学后,孩子们便又將小凳子带回家。那年暑假里,学校又盖了两间教室,孩子们终於不用在露天里学习了。天气不好,或者颳风下雨的时候,孩子们便被岳老师带到她家里学习。虽然如此的艰苦条件,但是孩子们却並不觉得苦,反而有更多的快乐!因为小伙伴们更多了,能玩的游戏也更多了。就在此时,小林之砚结识了来自邸家庄的乔氏三姐妹,她们分別是黑儿、红儿和霞儿,因为都爱戴八角帽,特別好看,其中红儿还和林之砚做了同桌。为此小苏晚禾老是吃醋不高兴,其实苏晚禾比乔氏三姐妹还好看。
春天,下午上学的时候,刚刚走到一半,突然颳起了大黄风,遮天蔽日,对面看不见路。林之砚苏晚禾小红几个人便迅速趴倒在沟地里的埂子后面,苏晚禾害怕得很,硬生生钻到林之砚的怀里,林之砚便用衣服遮在苏晚禾的头上。一直等著大黄风过了,能够看清路的时候他们几个才一路跑著到学校。
每天上学前,母亲总是叮嘱小林之砚:“去学校不要和別的孩子打架,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林之砚是个听话的孩子,母亲的这些话总是在耳边。他果然学习用心,认真听老师的话,也不和別的孩子打架。唯有一次,姐弟俩却一直保守著秘密。
这时候,小玲姐也在村学里,她已经三年级了,她的学名是林之玲,和后来的一个明星同一个名字,可是那不是抄袭,要说抄袭也是明星抄袭才对,因为小玲姐要比那个明星大多了。小玲姐班里有个同村的男生叫更有娃,有一次他欺负了小玲姐,小林之砚便极为生气,追著更有娃打。更有娃打不过林之砚,就在校园里拼命地逃跑,后面林之砚拼命地追,直到更有娃跑不动了蹲在地上求饶才止!这件事姐弟俩回家后没有敢告诉母亲。
课间或者没课的时候,小校园里才是最为美好的时刻,孩子们拼命地玩耍,不亦乐乎!虽然才三个年级,孩子们却有一百多呢!孩子们多,玩的游戏也多。像“丟手绢”啦,像“老鹰捉小鸡”啦,打桌球,踢毽子,跳方格,“点名点將”等等等等,而且各种游戏还在不断更新中,这些都是特別健康有益的活动,益智益体。
“点名点將”是一个大型体力游戏,分两队,人数不限。只要一方队员追逐另一方队员拍到对方,对方队员就算“死”了,要待在原地不动,等待队友拍到自己救活才能再次逃逸。直到一方完全拍死了另一方的所有队员,这方就算贏了。输的一方要背著对方队员走二十米,算作惩罚。这一次林之砚一方先是逃逸的,各自六人,对方採取了“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战术,他们先是围攻林之砚。林之砚那时候的身体素质特別好,他身体灵活动作敏捷,速度快。在敌方的围追堵截下,他竟然闪转腾挪,在敌方的空隙之中自如往来穿梭,硬生生地存活著,轻鬆自如地逃逸了。后来对方看到拍不死林之砚,又开始集中追逐其他队友,一个个拍死了。林之砚开始復活,又一个个救活,直到完全贏了对方。对方便一个个背著他们走了二十米。
放学的铃声响了,孩子们开始站队。杏树湾的孩子一队,杨家岭的八九个孩子一队,邸家庄一队。杨家岭和杏树湾的两队走一路。等走到杏树湾林之砚家墙后的分水岭上,孩子们便开始行动起来,一个个拾起土块“打仗”,从来不用石头,怕石头会打坏人的。杨家岭的八九个孩子被打得落荒而逃,杏树湾的孩子们才大笑著收手。他们天天下午如此,乐此不疲!第二天仍然快乐地上学,不提此事,更不会向老师告状。
杨家岭的孩子们逃走了,林之砚、为中、明子,狗娃子几个男孩便並排站在水渠边上开始比赛尿尿,看谁尿得最远。男孩们掏出自己的丁丁开始比赛,小女孩们远远地站在边上观战。苏晚禾总是看著林之砚摇旗吶喊,为林之砚助威:“赞赞哥,加油!赞赞哥,加油!”林之砚得到苏晚禾的鼓舞,便鼓足勇气,一下子尿到两米多远,是最远的那个!
孩子们小,两小无猜!又童稚无邪!
同一个班级的苏能孝是队长苏文魁的儿子,每天早晨上学他都拿著一个夹了胡麻油的花卷吃。他吃的时候並不一下子吃完,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看著特別香的样子,林之砚每每此时就有些飢饿感。同时他也生平第一次对当官有了看法。他认为苏能孝的父亲苏文魁相对別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官,当官就有特权,他们家就会有好吃的花卷。而自己家只有母亲一个人挣工分,工分不多,分的粮食少,全家人吃的粮食相对拮据。每天早上他们都吃麵粉做的稀饭,里面切个土豆。生平第一次,在林之砚小小的內心里他发现了“官”与普通民眾的不平等。也是生平第一次,他的內心深处对“官”產生了厌恶感,这种感觉一直影响了他的一生。
苏能孝的名字里带个孝字,但是这个字却很讽刺,因为多年以后,就在苏文魁临死前的那一年,听说苏能孝將自己的父亲苏文魁用脚踹翻在地,並且狠狠地踩踏著他,並且骂他。这个情节林之砚並未亲见,是同在村庄居住的另一个人告诉他的。是真是假林之砚並没有考证,他唏嘘於苏文魁如此惨澹的老年!也对苏能孝名字中的那个“孝”字感到悲哀!
这些都是后话了。
林之砚们迎来了生平第一次考试——一年级期中考试,林之砚以双百分成了整个村学里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且这种现象从来没有发生过。岳老师大为称讚,多种场合下都会夸夸其谈,讚不绝口,林之砚成了她的骄傲!林之砚也收穫了眾多小伙伴们钦佩羡慕的目光!苏晚禾更是以林之砚为最大榜样目標,虽然她的成绩也非常不错,一门课九十五分,一门课九十二分,也在全班前十名的档次。
这一次林之砚出了名,村学里一百多孩子都知道了他。乔氏三姐妹更加佩服林之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