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亲事(2/2)
“是啊,去府县考府…府……,哎哟,你们瞧我这记性,府什么来著……,对了是府试,考府试去了。”
“府城这么远?来回一趟得花不少银钱吧。”
郭柳枝的丈夫和顾山德是堂兄弟,两家向来关係近,现在又见周围人带著羡慕语气向自己打听事,脊背顿时挺的笔直,说话声音也越发大,就好像去参加科举考上的是自己的亲儿子。
“银钱倒是其次,主要是去府城能见著知府大人。”
“『知府』也是官老爷吗?”有人问。
郭柳枝回答:“知府可是比县令还高一级的官吶。”
这句话听得其他几个妇人一愣。对於农户人家来说,县令已经是遥不可及的父母官,是只能在戏文里才能见的人物,更別说比县令还高的官了。
“哎呀,可不得了,一直听说德山家的小子读书好,这次要考中,以后就是官老爷了吧?”
郭柳枝笑著道:“承礼这孩子学问一直都特別好,县城的夫子都说他这次一定能考中,以后啊,承礼就是童生老爷了。”
在场的几个妇人不太明白“童生”是个什么官,但见郭柳枝露出得意的表情,便开口道起喜来,活似那顾承礼已经高中状元似的。
下面的宋禾倒是知道“童生”是什么。
大周朝的科举需要一步一步往上考。
先考县试,再考府试,最后考院试,三门考上均通过者才是秀才,若是院试没过,只过了县试和府试的人便是童生。
但科举之路漫漫,秀才只是刚入门,后面要通过三年一次的乡试,成为举人,之后再进行会试,进行殿试,这才算完。
“今天上晌,宋有根家的大姑娘好像病了。”突然有人话风一转。
隨即就有人接话,道:“这事我也知道。我早上在田里干活时见陈桂花去隔壁村请神婆,我当时问她干什么,她还不说。”
“好端端一个大姑娘出的什么事,怎么就闹得要去请神婆的地步了?”
“应该没多大事,上晌我还看见宋有根在贵生家帮忙上瓦呢。”
宋家的房子坐落在村子最东边,周边邻居少,大部分虽然没见著陈桂花去神婆,但也瞒不住村里人。
“三河家和老宋家是邻居,我中午回家的时候,顺嘴问了三河媳妇一句,三河媳妇说宋家大姑娘是被魘著了。”
宋禾心想家里请神婆的事果然瞒不住,她不想听一群人閒聊,把葫芦和牙刷收好,想要换个地方。
“我记得早些年宋家大姑娘和德山家的小子定了亲,现在宋家大姑娘病了,这亲事还作数吗?”
“当然得作数了。”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长脸妇人闻言立马道,说这话时,还斜看了一眼郭柳枝,即便是官老爷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得娶村里媳妇。
其中一个小媳妇好奇的问:“我嫁过来的晚,很多事不知道。那宋家不是外来户吗,他家怎么就和德山叔家说上亲了呢?”
原本正想要起身走开的宋禾,听见这句话之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这宋家大姑娘和德山家小子的婚事是宋老头,也就是宋家大姑娘的爷爷在世的时候定下的。”郭柳枝主动开口说:“当年县衙徵调民夫开掘河道,德山不小心掉进河沟里,要不是宋老头下水救人,德山说不定就被水冲走了。”
小媳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然后两家就结亲了?”
长脸妇人抢先一步开口道:“可不是嘛,宋老头在两家说好定亲的第二天人就没了。要说起来,德山可是欠著老宋家一条命。”
全村谁不知道顾德山这人最重情,当年他可是在老宋头的丧葬礼上,当著不少人的面,亲口把两家亲事坐实的。
別说宋家大姑娘现在只是被魘住了,就是宋家大姑娘这会变成瘸子,德山也得让儿子娶人家。
一旁的宋禾也终於知道了这件往事,但这和她的关係又不大,於是果断换了个地方挖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