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切都是九头蛇的错!(2/2)
“渴望。枷锁。”
那独特的俄语单词裹挟著一种能直接钻进骨髓的穿透力,瞬间攀上了冬兵的神经末梢。
他的瞳孔在那一剎那急剧收缩,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针精准地扎中了某个埋在脑海最深处的开关。
但仅仅失神了片刻,他就仿佛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叫了一声再也回不去的小名,猛地甩动脑袋,把那道试图重新缠上来的阴影狠狠撕开,重新將目光聚焦到黑暗中逐渐浮现的身影上。
“我没想到,居然会是你来见我。还有旁边这位朋友——是谁?”
景舟没有开口。
他只是后退半步,將自己隱入昏暗的光线边缘,安静地充当一个旁观者。
他静静地看著冬兵与曾经那个將他折磨得体无完肤的男人四目相对。
毫无疑问,当超级士兵血清的相关情报被冬兵以最简洁直白的方式摊在桌面上时,即便是泽莫极力维持著那副波澜不惊的优雅面具,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还是出卖了他。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一次有限度的自由,並且尽力为你爭取减刑。”
泽莫在乎这个吗?他当然不在乎。
他答应这个条件的理由,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从头到尾,永远只有一个。
解决掉所有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超能力者!
然而在那副极致风度的优雅之下,冬兵硬是憋紧了脸颊,一言不发地引领著景舟转身走出了牢室。
可就在那条幽深狭长的走廊里,他的精神毫无预兆地一阵恍惚,脚下的水泥地面仿佛忽然变成了某辆老旧货车的铁皮厢板,在脚底发出沉闷而规律的震颤。
他又回到了那段被冻结在冰层之下的岁月里,回到那些执行任务的片断之间。
而在他面前,在那扇紧紧闭合的门板之前,有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正在发了疯似的敲打著铁门,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让自己摆脱那即將降临的命运。
哦,那个戴著面罩、浑身上下被冰冷杀气裹满的士兵,正提著手枪缓缓上前。冬兵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制止——
“你[渴望]摆脱这[生锈]的枷锁,回到[十七]岁的那个[黎明]。
看著[火炉]旁沉睡的小个子,心想以后即便[九]死[一]生,也不改变像他一样[善良]的心。
所以,醒来吧,士兵。
你所在的这辆[货车],正在开往[回家]的路。”
那温柔的俄语,携著与当年那些冰冷指令截然不同的温度,像一股被捂了很久的暖流,缓缓注入了那个恍惚士兵的脑海。
將近九十年来一直封冻著他、驱策著他去执行残酷任务的那层坚冰,在这一刻从深处悄然融化了一角。
那个曾经为了报效国家而意气风发踏上战场的热血青年,僵硬地转过脑袋,许久不曾见过天日的泪水,从眼眶边缘无声地滑落。
景舟微微歪著脑袋,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掛著一个极淡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微笑。这个笑让巴基久久不能平静。
“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並不是我。”
当这个可怜的男人慌乱地用双手去擦拭眼眶里止不住的泪水时,景舟唯一能做的,就是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给了他一个算不上標准、却足够温和的拥抱。
把所有事情不分青红皂白地砸在一个被折磨到精神分裂的人身上,是不负责任的。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作恶。
他也曾是大名鼎鼎的咆哮突击队的二號人物,荣誉与名望本该属於他,他应该拥有属於他的纪念碑,而不是长达几十年的冷冻舱与洗脑椅。
但是——
“一切都是九头蛇的错!”
景舟的声音不高,却坚定得像是把这几个字钉进了走廊的混凝土墙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