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欠帐(1/2)
夜色笼罩的芝加哥南区。
砰砰砰!!
一阵枪声响起。
很快,维奥...维奥...警笛声在夜空迴荡。
警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刺眼长线,追逐声沿著街道不断迴荡。
隨著警笛声由近及远,一点点拉长、消散。
路边被吵醒的流浪汉,从破纸板搭建的帐篷里探出头,朝著警车方向重重吐出一口浓痰,嘟囔的骂著俚语缩回帐篷。
这在有著罪恶都市之称的芝加哥。
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晚。
南区back of the yards后院社区,一个老旧、贫困、混杂著工业遗痕的工人阶级社区。
年久失修的路灯投出忽明忽暗的灯光。
努力照亮坑坑洼洼和隨处可见垃圾的街面。
一辆满是撞痕的丰田凯美瑞,慢悠悠驶入后院社区,隨后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
从车里走下来一高一矮两名红髮的白人,昏黄路灯下,映出两人绿色眼睛,白皙肤色,布满雀斑面容和尖而突出的下巴,典型的爱尔兰人面容。
高个白人下车后朝著一栋破旧的单层小木屋走去。
不过下一刻,脚下一滑踩到一滩狗屎,顿时气得衝著街道骂骂咧咧。
骂声在寂静街面上格外刺耳。
然而两侧破旧的联排木屋却没有一人敢走出门,反而紧闭房门,躲在窗帘后面拉开一条缝隙观望。
骂够的高个白人用马路路肩刮去鞋底的狗屎,隨即转身继续向木屋走去。
木屋外墙斑驳、油漆脱落、门窗老旧、院子杂草丛生、杂物乱堆。
两人似乎已经来过无数次,熟络的来到门前,一边抬手用力拍著松垮木门,一边大声嚷嚷著。
“亚瑟,开门,是我,肖恩!”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出现一张没有血色的亚裔面孔,泛著一层病態的蜡黄,眼窝深深凹陷,眼下掛著暗沉的乌青眼袋,整张脸透著掏空精气神的萎靡。
用中医话讲,属於肾气两亏。
“法克,亚瑟,你偷偷去街角卖血了?”高个白人的绿眼猛的瞪大,怪叫一声,旁边矮个白人差点把別在后腰的手枪拔出来。
郑乾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扶著门框吐槽。
“狗屎,你介绍的女客户是刚从罗维尔女子监狱出狱吗?没见过男人吗?我差点被折腾死。”
“我向上帝保证,伙计,电话里她说自己是位虔诚的修女!”高个白人也没想到一单生意会把人变成这样,连忙举起手发誓。
“算了吧,你会信仰上帝?除非让上帝整容成班杰明·富兰克林!”郑乾嘲讽一句后,转身步履蹣跚的走向客厅。
木屋內部跟外表完美保持了一致,破旧屋顶,破旧地板,破旧吊灯,除了破旧没有其他缺点,唯一优点可能就是还算乾净。
一组破旧的沙发,一张木质茶几组成客厅的全部。
郑乾扶著沙发扶手坐下,看向跟进来的红髮高个白人。
“肖恩,找我有什么事?”
高个白人抿了抿偏薄的嘴唇,望著茶几上的牛奶盒,再看沙发里像被榨汁机榨过一样的郑乾,“伙计,卡洛琳女士你还记得吗?她问你有没有时间,打算预约一次全面深度推拿。”
卡洛琳?
全面深度推拿?
郑乾微微眯起眼睛。
在记忆里寻找这个名字,最近三个月上门推拿的女客人有点多,確实没什么印象。
“就是那个俄罗斯女人,有辆红色保时捷porsche。”矮个白人见状忍不住提醒。
“噢,我想起来了!”郑乾马上反应过来,好像是从俄罗斯跑到美国的,丈夫在俄乌前线,那辆保时捷空间虽然小,但车身修长,声浪高、动力足,车灯也大,最重要一点小费给的也多。
不过,以现在自己这幅身体。
別说上门推拿,就是走路都困难,有心无力。
“帮我取消吧,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再接单的话,只能把我的遗体捐给医学院,听说芝加哥允许医学捐赠,你还能得一笔钱。”
“法克!我只能帮你把预约往后推一推。”高个白人见状也不好太过逼迫,毕竟眼前这名亚裔可是手里最赚钱的现金奶牛,万一真作死了,那就划不来了。
“肖恩,我还欠你多少钱?”郑乾忽然问道。
这个!
高个白人抬手摸了摸尖下巴,扭头看向一旁的矮个白人,“奥莱利,算算亚瑟还欠我们多少钱?”
哦!
矮个白人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本,翻开其中一页。
看著纸面上记录的密密麻麻数字,苦恼的挠挠头,掰著手指一笔一笔计算。
“用这个!”郑乾暗骂老外都是低能儿,简单的加减法还要用手指,隨手从沙发里掏出一个计算器丟过去。
矮个白人接过计算器。
看著上面的复杂按键,露出一脸茫然。
“亚瑟,这东西怎么使用?”
“!!!”郑乾无奈的伸出手,重新接过计算器,放在茶几上,“奥莱利,劝你少吃点甜食和强化剂,帐本给我。”
接过帐本。
看著上面登记的一条一条清楚还款记录。
不得不说米科维奇家族虽说是黑帮,可在债务方面很讲信用,不像隔壁街区的拉美帮,纯粹的草台班子,100美元利滚利几天就翻到上万美元。
对照还款记录。
5月5日,小费300美元,扣除200美元欠款,交通费50美元。
5月7日,小费400美元,扣除300美元欠款,交通费50美元。
5月9日...
....
郑乾趴在茶几上。
手中计算器按键声噼里啪啦的响著,就像扣动mac-10衝锋鎗的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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