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旗袍的等待(1/2)
然后她拿起另一枚素圈——刚才试过的那枚男款,拉过我的左手,不由分说地套进我的无名指。
动作有点粗暴,指甲在我指根颳了一下,留下道白印。
“行了。”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下扯平了。”
我低头看著手指上那圈金光。素圈很窄,戴在手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就是这圈极细的金线,把我跟她拴在了一起。
不是领证那天拴的。是许多年前,她从臭水沟边把我拎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拴上了。
萱姨把剩下的两个盒子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她站起来,对著镜子最后照了照。左手无名指上的花苞戒在镜子里反射出一个极小极亮的光点。
“走吧。”
“不再逛逛?”
“不逛了。再逛你妈又得转钱。”她拎著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一眼,“对了,回去给你妈打个电话。跟她说,金首饰我收了,让她別惦记了。”
她说完,推开玻璃门,走进了人民路下午四点的阳光里。
我跟著她出去。外面梧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蝉鸣声比刚才更响了。她走在前面,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我快走两步,牵住了那只手。
……
从金店出来,萱姨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
她牵著我走在人民路的梧桐树荫底下,步子迈得不快,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左手无名指上的花苞戒隨著走路的幅度一晃一晃,红宝石时不时闪一下。
“这戒指戴著还挺舒服。”她把左手举到眼前,手指张开又合拢,反覆看了两遍,“不硌手,干活应该不碍事。”
“你打算戴著它包花?”
“那怎么了?金子又不是纸糊的,还怕刮花?”她放下手,斜我一眼,“再说了,戒指买来不戴,搁盒子供著,那才叫浪费。”
“苏老板说得对。”
“少拍马屁。”她从包里摸出手机,对著左手拍了张照片。拍完放大看了看,不满意,刪了。换个角度又拍了一张,这回没刪,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凑过去看。“发朋友圈?”
“发什么朋友圈。”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我看——是发给沈曼的微信聊天界面。照片底下跟了条消息:看看老娘挑戒指的眼光。
沈曼秒回了条语音。萱姨点开,沈曼那把娇滴滴的嗓子从手机外放里炸出来:“哟——苏怀萱你终於开窍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用易拉罐拉环当婚戒呢!好看好看好看!在哪买的?改天带我去!”
萱姨打字:人民路老街这边。你来不来?来了顺便请你吃凉粉。
沈曼:大热天吃什么凉粉!不吃!我要吃小龙虾!
萱姨:那你自己买。我没钱。
沈曼:放屁!你刚买了金戒指你没钱?
萱姨:钱全花光了。现在兜里就剩五十,还要给车充电。
沈曼:那你让苏予乐付。
萱姨:他的钱也是我的钱。
沈曼发了一长串省略號,然后跟了条语音,只有两个字:“绝了。”
萱姨笑出声,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再回了。
前面路边有个卖凉粉的小推车。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围著蓝布围裙,正拿大铁勺搅桶里的凉粉。凉粉切得四方四正,浸在冰水里,桶沿上掛著水珠。
“吃不吃?”萱姨指了指凉粉摊。
“你请客?”
“请你。五块钱一碗,管够。”
她走过去,要了两碗。老太太麻利地捞凉粉,切成条,浇上芝麻酱、辣椒油、蒜水、醋,最后撒一把香菜末和花生碎。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了几十年的手艺。
萱姨接过碗,拿塑料勺舀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嗯。这家味道正。比咱们老街那家强。”
“老街那家早不干了。老板娘回老家带孙子去了。”
“是吗。”她又舀了一勺,语气里带点惋惜,“那可惜了。她家的辣椒油炼得香。”
我们端著碗蹲在路边的台阶上吃。梧桐树叶子遮著头顶,偶尔有风吹过来,带著凉粉摊辣椒油的香味和远处烤红薯的甜味。知了还在叫,声音比刚才小了,大概是叫了一天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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