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缘缘,你说的故人是叫云隱吗?(2/2)
裴聿白正在思考下一步棋,被他这个动作打断了思路,偏头看了他一眼。
亓官缘没理他,低头划开屏幕,点进自己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画面还是黑的,声音也关了。
弹幕还在滚,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內容倒是没变,修仙的话题占了半壁江山。
他看完之后没什么表情,外人的言论他向来不怎么在意。
只是孟敘那边不好交代,节目还要录下去,总不能让这些言论把整个综艺搅黄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摄影师。
摄影师正站在门边,机器关著,扛在肩膀上,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
亓官缘朝他招了招手。
摄影师赶紧走过来,把机器从肩膀上放下来。
“麻烦你打开这个大筒可以吗?”亓官缘说。
摄影师把摄像头重新打开,画面亮起来。
亓官缘看著镜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弹幕一条条滑过去。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我的小缘粒们在吗?”
小缘粒们积极回应:
[在在在在在在在]
[在!缘缘我在!]
[啊啊啊啊啊啊他叫我们小缘粒了]
[在的!缘缘你说!]
满屏的“在”滚过去,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亓官缘等了一会儿才接著说下一句。
“莫要大惊小怪。只是一些很科学的动作。只是一些很普通的动作,对吗?”
被近距离美顏迷的五荤八素的小缘粒们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是一个劲地回应著亓官缘:
[缘缘说的都对!]
小缘粒们自然是不信的,但亓官缘既然开口了,那他们就不会再把这件事故意拿到明面上来討论。
这是小缘粒和亓官缘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亓官缘不解释,他们就不追问。
亓官缘说了科学,他们就点头说是科学。
至於路人信不信,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不拿在明面上来,谁管这些?只要不影响缘缘就行了。
老爷子在旁边听著,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
等亓官缘把手机收起来,他才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亓官缘摇头:“小问题。”
他忽然想起正好顺陆昭需要的姻缘之力还没有著落,多了解一些当地的信仰总没有坏处。
“老爷子,你们这一片有没有信什么神仙?”
老爷子正拿著一个炮在手里转,闻言抬起头来,想了一下。
“现在大部分年轻人都不信神了。”他把炮放在棋盘上,手指头按著棋子来回磨了两下,“我们这一片老一辈的,倒是有一个会供的神。”
“是哪一位?”亓官缘问。
老爷子笑了笑,说:“说起来,我们信的这位神,好多人可能听都没听过。叫月官。”
亓官缘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愣了愣。
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只有裴聿白注意到了。
裴聿白正要去拿棋子的手也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了一步车。
亓官缘看著老爷子:“怎么说?”
老爷子以为他就是好奇,便接著往下讲。
“先说说这月官吧。”老爷子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说话的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和沙哑,“这是个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神,具体管什么的,更没多少人知道。”
“我们上面传下来的说法是,月官有一个相辅相生的伴侣。他的伴侣外人就都熟悉,是月老。”
亓官缘没有说话。
“沙漠多是贫瘠之地,好久以前更是。”老爷子的手指在棋盘边上敲了敲,“传下来的说法是,月官在去为月老守一桩姻缘的时候,路过我们这里。”
“当时这里正逢旱灾,庄稼全死了,人也快活不下去了。月官不忍心,去求了雨神,救下了这一片的人的命。所以从那以后,我们这一片就信月官。”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只是这些都是几百上千年传下来的说法了。到现在,也就是老一辈的说一说,偶尔供一供。具体真的有没有这么一个神,那还要另说。不过,供神供的不就是个信奉嘛,也没必要去纠结这个神有没有存在。”
亓官缘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他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睛里的神色。
“难得你们这么久了,还流传著这个说法。
他以为隨著云隱的消散,除了他自己,不会再有人愿意记住云隱了。
他以为月官这个称呼早就被时间磨平了,像沙丘被风吹散一样,什么都没留下。
结果在这片沙漠深处,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子里,一个连象棋棋盘都是纸糊的老爷子,嘴里说出了一丝半缕的和云隱有关的东西。
裴聿白在旁边动了动象棋,棋碰棋盘,啪的一声脆响。
“將军。”裴聿白说。
老爷子低头一看,哎呀一声,赶紧把將往回拽。
厨房里传来王守漠的声音:“爷爷!爸爸说可以吃饭了!”
王守漠端著菜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是一个大盘子,盘子里是切好的饢饼,摞得高高的,热腾腾地冒著气。
他妈妈挪动轮椅跟在后面,膝盖上放著一盆手抓饭,饭上铺著一层羊肉,油亮亮的。
王守漠的爸爸最后出来,围裙还没解,端著一锅羊肉汤,汤麵上飘著葱花和香菜。
桌子被摆满了。
饢饼烤得外脆里软,撕开的时候热气往外冒。
手抓饭里加了胡萝卜和葡萄乾,甜丝丝的。羊肉燉得烂,筷子一夹就散开了,蘸一点盐就很好吃。
王守漠坐在妈妈旁边,帮她把饢掰成小块泡在汤里,又把羊肉撕碎了放在她碗里。
女人低头吃了一口,他就在旁边看著,等她咽下去了才接著撕下一块。
亓官缘吃了一口手抓饭。米粒软硬刚好,羊肉的油脂浸进去,嚼起来满口香。
但是亓官缘依旧不怎么能接受羊肉。
所以他吃得不多,裴聿白倒是吃了一整碗。
老爷子一边吃一边拉著裴聿白復盘刚才那盘棋。
吃完饭之后,亓官缘和裴聿白又坐了一会儿。
王守漠给每人倒了一杯茶,还是那种廉价的茶叶梗,泡出来的茶水顏色淡了一些,已经是第三泡了。
走的时候,王守漠送到院门口。
骆驼臥在圈舍旁边,看见亓官缘出来,打了一个响鼻,站起来想往这边走,被绳子拽住了。
亓官缘低头看著王守漠:“看好骆驼,別再让它跑了。”
王守漠用力点头:“我一定把圈门关好。”
亓官缘当然知道那峰骆驼为什么跑。
昨日他骑过那峰骆驼,骆驼身上沾了他的气息,晚上便循著味道跑出来寻他了。
骆驼的嗅觉比人灵敏得多,尤其是对灵气的感觉,那峰骆驼自然会寻著他去。
他没有解释这些。解释起来太麻烦,小守漠也听不懂。
他在王守漠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裴聿白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摄影师扛著机器跟在后面,脚下的沙地被晒得鬆软,踩上去陷进去半个鞋底。
裴聿白惯常牵著亓官缘的手,然后突然开口:“缘缘。”
亓官缘应了一声:“嗯?”
裴聿白:“你说的故人,是叫云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