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亓官缘×宿云隱(祝所有高三宝宝高考大捷)(1/2)
天地初开的那一日,崑崙之巔的姻缘树忽然亮了。
万年老树的枝干从內部透出红光,像有什么东西在树心里面挣动。
树皮裂开第一道缝的时候,一缕银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了出来,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红光越来越盛,整棵树都在颤,枝叶簌簌地响,满树的红线颤动著,像是在迎接著什么。
九条雪白的狐尾从树冠里探出来,毛茸茸的,在空中慢慢展开。
尾尖微微卷著,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还有些迷糊。
树干的裂缝越裂越大,一个人影从里面滑了出来,赤足踩在姻缘树周围的草地上,似乎是不適应,没有站稳,他晃了一下。
亓官缘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泛著淡淡的粉。
他转了转手腕,手腕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伸手往树干的裂缝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根红绳。
红绳很长,一端繫著姻缘树最粗的那根枝干,另一端握在他手心里。
他扯了一下,红绳从枝干上脱落下来,整棵树都震了一下,满树的红绳晃动著。
他把红绳缠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系了一个结。
红绳贴著他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活过来了。
他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摇著,一共九条,白的,蓬鬆的,尾尖带著一点点银光。
他抬起头,姻缘树的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枝干上掛满了红线,红的白的新的旧的,密密匝匝地垂下来,像红色的雨在半空中凝固了。
姻缘树的另一侧,树干上亮起了一团清辉。
光不大,淡淡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来的那种顏色。
光团越聚越大,从树干上剥离下来,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人形。
墨色的长髮从肩上垂下来,一直垂到腰际,穿著白色的衣袍,衣摆上绣著淡淡的银色纹路。
他睁开眼,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里映著姻缘树的红光。
他看著亓官缘。
亓官缘也看著他。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满树的红线轻轻晃。
“你是谁?”亓官缘歪了一下头,九条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摇著。
那个人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亓官缘的银髮移到他的红衣上,从红衣移到他的尾巴上,从尾巴移回他的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確实动了:“我是因你而生的人。”
亓官缘挑了一下眉,九条尾巴同时停了一下,又继续摇:“因我而生?”
他往前走了一步,赤足踩在落花上,没有声音。
他抬起手腕,把缠在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红绳在他手指间绕了两圈,线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那你来得正好。我这东西还没试过,不知道灵不灵。”
他甩出红绳,红线笔直地朝那个人飞过去,缠上了他的手腕,绕了一圈。
那个人没有躲,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线。
红线贴著他的皮肤,微微发著光,然后慢慢沉进去了,像融化的雪渗进了泥土里。
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色印记。
“月老牵缘,月官受缘。”亓官缘收回红绳,缠回自己手腕上,桃花眼里全是狡黠的光:“你既然因我而生,那就替我承受那些我不想要的缘分吧。”
那个人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印记,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著亓官缘。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疑问,没有抗拒:“好。”
亓官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人答应得这么干脆,连为什么都不问。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把嘴闭上了。
他转过身,九条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扫过那人的鼻尖,朝姻缘树的树冠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想了想:“我没有名字。”
亓官缘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也確实是养眼。
亓官缘把目光收回去,看著头顶满树的红线,想了一会儿“我觉得你该叫宿云隱。”
那个人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宿云隱。”
他抬起头,看著亓官缘的脸:“那你呢?”
亓官缘回他自己与生俱来的名字:“亓官缘。”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送进宿云隱的耳朵里:“走了,云隱。第一天出生,我俩好像应该熟悉一下,別磨蹭。”
宿云隱跟了上去,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地上,一个红衣,一个白衣,靠得很近。
亓官缘初为月老的那段时间,业务生疏得一塌糊涂。
他把红线系错是家常便饭,有时候把该牵给张生的牵给了李生,有时候把该牵在手指上的因为打瞌睡牵在了人家脚趾头上。
有一次他甚至把两根红线系在了一起,打了一个死结,怎么都解不开,急得他蹲在姻缘树上对著那两根红线发愁,九条尾巴在身后绞成了一团。
宿云隱站在树下,仰著头看他:“缘缘,你下来。”
亓官缘从树上跳下来,衣摆被树枝掛了一下,撕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看那道口子,把那两根打死结的红线递到宿云隱面前:“解不开,云隱,我觉得是这个红线坏了,它不听话。”
宿云隱接过去,手指在红线上翻了几下,死结鬆开了,两根红线分成两股,各自垂下来:“嗯,不听话,我替你解开。”
他看著烦得尾巴在打架的亓官缘,抚上亓官缘的耳朵,轻轻捏了捏:“尾巴打得不疼吗?”
看见烦人的红线有云隱给他解决了,亓官缘也不用尾巴互相打架了,一下子扑进宿云隱怀里,身后的尾巴將他团团围住:“哇,云隱!你太好了,我好喜欢你!”
宿云隱无奈地拖著盘在他身上的亓官缘,走到树下,让他坐在自己怀里,自己则是为他將那些打结的红线挨个挨个细细地解开。
对方竟然还有余心慢悠悠地抬起茶杯喝茶。
將自己的所有事甩给宿云隱的亓官缘理所当然地靠在宿云隱怀里,昏昏欲睡。
在宿云隱喝茶时,他来了精神,好奇地询问:“云隱,你喝的什么?我也要喝。”
宿云隱回他:“凡间一种叫龙团胜雪的茶,有点苦,缘缘你真要喝?”
亓官缘还没怎么吃过凡间的东西,自然是好奇的,於是拉过宿云隱的手就喝了一口。
结果被扑面而来的苦味弄得直皱眉。
勉强咽下去之后,在宿云隱温柔看著他的目光中,啪的一爪子拍在他脸上:“不许笑。”
宿云隱將他的手拿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块方方的东西餵给亓官缘:“就知道你吃不了一点苦。”
亓官缘感受著嘴中化开的甜味,满足地靠在宿云隱怀里闭上了眼睛:“谁没事去尝苦味。也就你喜欢。”
宿云隱又拿起红线开始解:“苦涩过后之后的甘甜又何尝不是一种甜?不过缘缘若是不喜欢苦,那便吃甜的便好。只要我还在,总归会为你寻来最甜的甜食。”
回应他的是亓官缘绵长的呼吸。
天界也有冷天,並且冷天不是一般地冷。
亓官缘怕冷,每年冬天都缩在姻缘树的枝椏间不肯出来。
他的九条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著树下的人。
宿云隱每次寻来的时候,都先站在树下等一会儿,等亓官缘从尾巴缝里露出眼睛看他。
他抬起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缘缘,下来。”
亓官缘把脸埋回尾巴里:“不下。冷。”
宿云隱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再催亓官缘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壶酒。
酒壶是白瓷的,很小,壶身上没有花纹,盖子盖得很紧。
他把酒壶放在树根旁边,在树下坐下来,靠著树干,闭了一会儿眼睛。
亓官缘从尾巴缝里往下看。
宿云隱的头髮上落了雪,白色的衣袍上也是雪,整个人快要跟雪地融在一起了。
亓官缘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雪地上踩了一个浅浅的坑。
他把宿云隱头上的雪拍掉了,把宿云隱睫毛上的雪也拂掉了。
宿云隱睁开眼,看著他。
亓官缘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九条尾巴展开,裹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宿云隱的身体很凉,裹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变暖:“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怕冷。”
亓官缘伸手去够那壶酒。
酒壶外面的雪已经化了,湿漉漉的,他拧开盖子,桂花的香气从壶口溢出来,混著雪水的凉意。
他喝了一口,酒是温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愣了一下,看了宿云隱一眼:“你温过酒了?”亓官缘问。
宿云隱专注地看著亓官缘:“嗯。”
亓官缘把酒壶递到他嘴边:“你也喝。”
宿云隱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又递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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