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江陵帖(1/2)
返院后,顾辞和薛明阳开启了日常打卡生活。
五月中旬的清河县,暑气愈发逼人。
鹿鸣书院讲堂里,早晨的穿堂风还算凉爽。
薛明阳每天辰时踏进书院大门。
他放下书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脑袋凑到顾辞的书案前。
“辞弟,昨天那篇策论我写完了。”
“猴子过通天河那一段,你写出来没有?”
顾辞慢条斯理地铺开宣纸。
他提起狼毫笔,蘸了点清水润笔。
“没写。”
薛明阳急得在原地转圈。
“怎么能没写呢。”
“那老龟把他们师徒四个掀进河里,经书都湿了。”
“后来到底怎么晾乾的?”
顾辞头也不抬。
“晾在石头上晒乾的。”
薛明阳瞪大眼睛。
“就这?”
顾辞在纸上写下一个端正的永字。
“不然呢。”
“你还指望猴子生火把经书烤乾?”
薛明阳挠了挠后脑勺。
“也是。”
“但我还是想看你写出来的文稿。”
顾辞搁下笔。
“今天温书的任务完成了?”
“《中庸》背熟了?”
薛明阳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那本页脚起毛的经义集注。
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天天温书,脑子都快温成浆糊了。”
赵文翰坐在前排。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薛明阳身上。
“薛兄若是觉得温书乏味,不如把昨日的算学题再做两遍。”
薛明阳翻了个白眼。
“赵兄,你饶了我吧。”
讲堂里的学子们陆陆续续落座,翻书声和背诵声交织在一起。
周秉文照例夹著一卷书册走进讲堂。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讲授经义,而是把书册搁在讲案上。
原本有些嘈杂的讲堂安静下来。
学子们都察觉到了山长今日的神色有些不同。
“今日先不说破题。”
“老夫要宣布一件大事。”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周秉文清清嗓子。
“南阳府下辖八县。论財力,论物產,各县自有千秋。”
“但若论这科举文风,实力最强的,当属江陵县。”
堂下的学子们互相对视。
陈良压低嗓门,跟旁边的同窗咬耳朵。
“山长怎么突然提江陵县了?”
“江陵县那可是个狠地方。”
“每年的府试,他们县考中的童生能占去一大半。”
周秉文目光落在陈良身上。
陈良赶紧闭上嘴,低下头装作看书。
“江陵县里头,有一座怀津书院。每年府试之前,怀津书院都会举办一次雅会。”
“名义上是与外县书院友好交流。”
“实则,是让尖子生提前聚一聚,探探底细。”
赵文翰的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战意。
周秉文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折帖。
烫金的封皮在晨光下泛著光泽。
“今年,怀津书院山长乔怀安亲笔来帖。”
“点名邀请咱们鹿鸣书院,携优秀学子赴江陵县交流三日。”
讲堂里顿时嗡嗡一片。
“怀津书院主动邀请咱们?”
“以前都没听说有这回事啊。”
“往年他们不都是只请江陵本县和衡阳县的书院吗?”
坐在角落的一个黑瘦学子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我跟你说,八成是因为辞哥儿县试案首的事传出去了。”
“嘘,小声点。”
周秉文把折帖往讲案上一搁,堂下的议论声收了回去。
“帖子里写得客气,但老夫跟怀津书院打了二十年交道,乔怀安这个人什么脾气,老夫清楚得很。”
“他这不是请客。”
“是摆擂。”
这话一出,讲堂里的气氛变了。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学子们,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怀津书院的名头在南阳府是实打实的。
去年府试前二十名里头,怀津书院独占了九个。
这个数字,压得其余七个县的书院抬不起头来。
周秉文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最后定在了三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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