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县太爷要来(1/2)
鹿鸣书院。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砖地上。
周秉文刚讲完一段《孟子》的破题思路,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
散学的钟声適时响起。
学子们齐齐起身行礼,恭送山长。
周秉文前脚跨出门槛,薛明阳后脚就瘫在了桌子上。
“辞弟。”
“嗯。”
“我脑子要炸了。你说我这几天够努力了吧?”
顾辞头也不抬,把笔记收进书箱里。
“够不够你自己心里没数?”
“有数有数!”薛明阳翻了个身,下巴磕在桌面上,“我就想问你一个事儿。”
“问。”
“那猴子……后来被赶走了,和尚怎么办了?”
顾辞收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薛明阳一眼。
“你不是在听先生讲《孟子》?”
“听了!”
薛明阳一骨碌坐直,拍著胸脯。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全记住了!但我同时也能想猴子的事啊,人又不是只有一个脑子。”
“你確实不像只有一个脑子,你像没有。”
“……辞弟你嘴真毒。”
薛明阳扭扭屁股,从怀里摸出那本皱巴巴的《孟子》往桌上一搁,凑近了压低声音。
“你昨天不是写了两页新的吗?我看见你灯亮到子时。是不是那猴子被赶走之后的剧情?”
顾辞把书箱盖上扣好。
“你怎么知道我灯亮到子时。”
“我起夜。”薛明阳理直气壮,“你那窗户纸透光。”
顾辞没理他。
“辞弟!你就给我看一眼,就一眼!”
“写完整回再给你,半截的不给。”
“那你今晚能写完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今晚策论写不写得完的情况。”
薛明阳的脸垮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每回我想看猴子,你就让我写策论。”
“巧了。”
薛明阳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朝顾辞拜了拜。
“辞弟,我求你了,你就多写两章。我发誓今天策论写三篇都行。”
“写完再说。”
“那说好了啊!三篇策论换一回猴子,你不许赖帐!”
顾辞嘴角微扬,没答话。
薛明阳见他这表情,知道有戏,嘿嘿笑了两声,乐顛顛地开始收拾自己的笔墨。
讲堂里的学子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赵文翰经过两人桌前的时候,脚步略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薛明阳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看了看顾辞,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点头致意,逕自走了。
薛明阳朝他背影努努嘴。
“赵文翰今天话少了。”
“人家在用功。”
“我也在用功啊。”
“你在催更。”
“催更也是一种用功!精神层面的!”
顾辞站起身,提著书箱往外走。
薛明阳屁顛屁顛跟上。
两人刚走到讲堂外的迴廊拐角,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那人穿著县衙皂隶的短褐,腰间別著腰牌,额上带著薄汗。
看样子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顾公子!薛公子!”
皂隶在两人面前站定,先朝顾辞行了个礼,又转向薛明阳拱了拱手。
“小的是县衙后堂当差的,柳师爷遣小的来给二位传个话。”
薛明阳眨了眨眼。
“柳师爷?找我们干嘛?”
皂隶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双手递给顾辞。
“柳师爷说,请顾公子过目。”
顾辞接过来,展开。
纸条上只写了两行字,是柳半山那笔瘦硬的行楷。
“县尊今日午后巳时末动身,欲亲赴清河村,拜望顾家长辈。特遣人知会,望顾公子早做准备。”
顾辞看了一遍,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薛明阳伸长脖子想看,没看著。
“写什么了?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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