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锤定音(1/2)
城南三里外,薛家名下有一处气派的染坊。
院墙高,门宽,四面透风。
薛万堂拿到配方的第二天,就把这地方腾了出来。
染坊里原先堆著的精细布料全部清走。
地面铺上一层厚石板,正中间垒了一口临时搅拌的大石槽。
从南街买来的石灰、城外河滩挖来的细沙、村里刨出来的黏土,三样东西分门別类堆在院角。
薛万堂从自家绸缎庄的老伙计里挑了四个最嘴严的,签了死契,吃住都在院子宿舍里,不许出门,不许传话。
薛福亲自蹲点看著。
腰上那串铜钥匙换成了一把,就掛在染坊大门的铁锁上。
第一批三合土,是顾辞亲自盯著配的。
他站在石槽边上,袖子挽到肘弯,手里捏著一根竹尺。
“石灰三斗,黏土四斗,细沙三斗。用木斗量,刮平。一斗是一斗,不许多不许少。”
旁边的老师傅姓孙,在薛家干了二十年,手上全是老茧。
他看著这个十岁的小公子站在石槽边指挥,心里头多少有点犯嘀咕。
但薛老爷发了话,照做就是。
孙师傅拿木斗量了三斗石灰倒进去,又量了四斗黏土。
“细沙三斗,对吧?”
“对。先干拌匀了,再加水。少量多次,边加边搅。”
顾辞蹲下来,用竹尺在石槽壁上划了一道线。
“水加到这个位置就停。搅到看不见乾粉为止。”
孙师傅照办了。
搅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石槽里的混合物变成了一坨灰褐色的稠泥。
既不稀,也不干,用铲子挑起来能拉出短短的丝。
“行了。”
顾辞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倒进模子里,夯实。”
薛万堂提前让人做了十几个方形模具,一尺见方,半尺深。
老师傅们把搅好的三合土一铲一铲填进模子里,用石夯一层一层砸紧实。
每填一层,夯二十下。
顾辞在旁边数著。
“不够。再夯十下。要听见声音变实了才行。”
薛明阳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看得无聊。
“辞弟,咱们就在这儿等它干?”
“不等。盖上草蓆,每天早晚洒点水阴乾,养护七天。七天之后来验。”
“七天?”薛明阳齜牙。“那我这七天干嘛?”
“温书。”
薛明阳的脸垮了。
“我就知道。”
四月十六。
整整七天。
薛明阳每天都要跑来染坊看一趟,每次都被薛福挡在门外。
“少爷,顾公子说了,七天之內不许动,草蓆不能掀。”
“我就看一眼!”
“不行。”
“我是你主子!”
“顾公子的话比主子好使。”
薛福面不改色,把门关上了。
薛明阳站在门口,气得跺了两脚。
到了第七天早上,薛明阳天没亮就来了。
这回薛福没拦他。
“进去吧,少爷。顾公子已经在里头了。”
薛明阳一溜烟衝进院子。
院子正中,草蓆已经掀开。
十几块灰白色的方砖码在石板上,整整齐齐。
顾辞站在旁边,正拿指节敲其中一块。
篤、篤、篤。
声音短促,沉闷,跟敲石头差不多。
薛明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这就是三合土?看著跟石板似的。”
“试试。”顾辞朝旁边一指。
地上搁著一把铁锤。
不是小锤子,是工匠打桩用的那种四斤重的铁锤头。
薛明阳搓了搓手,抡起锤子照著其中一块砸了下去。
咚。
三合土纹丝不动。
薛明阳有些懵逼。
又砸了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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