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功德碑开刻(1/2)
簪花宴之后的日子,顾辞难得清閒了几天。
府试定在六月,中间还有两个多月。
周秉文特批了藏书阁二楼给他温习,但也没拘著他天天泡在书堆里。
用山长的原话说。
“你小子火候够了,但该歇就歇。”
於是薛明阳终於找到了拉顾辞出门的正当理由。
“辞弟!山长都说了让你歇著!走走走,听雨楼新来了个弹琵琶的,据说是从扬州来的,一曲三十文,咱们包场!”
顾辞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茶楼也好,酒楼也好,都是陶冶情操的好地方。
“走吧。”
“真去?”
“不许色色。”
“那必须的!”
就这样,两个人在三月下旬过了一段颇为快活的日子。
四月初三。
顾辞照例在藏书阁二楼翻书,窗外后山的红梅已经谢了,换成了满枝的新绿。
薛明阳从楼下跑上来,脚步声比平时急了三分。
“辞弟!大事!”
顾辞头也没抬。
“又是哪个楼来了新姑娘?”
“不是!正经事!”
薛明阳一屁股坐到顾辞对面,压低了声音。
“城北文昌阁那边,今天一早竖了块大石碑!我爹刚派人来说的,县衙贴了告示,说是什么治水功德碑!”
顾辞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哦。”
薛明阳瞪大眼睛。
“就哦?你不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
顾辞把书页折了个角,合上放到一旁。
“意料之中。”
薛明阳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总觉得辞弟对很多事情的反应,都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一样。
但他也习惯了。
“那我爹问你,这碑上刻名字,有没有用?”
顾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当然。上了功德碑,不仅能买来全县百姓的口碑,还能买来宋县令的庇护。”
“这是千载难逢的活招牌,只要拔得头筹,以后清河县商界就是薛家说了算。”
薛明阳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我这就让人回去传话!”
他风风火火跑下楼,脚步声渐远。
顾辞放下茶碗,望向窗外。
文昌阁的方向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块三尺高的汉白玉碑坯,此刻正立在广场上。
清河治水功德录。
从去年冬天在梅园跟陆老提出这个策略,到宋县令在簪花宴上暗中试探,再到今天正式落地。
前后不过四个月。
比他预想的快了一些。
看来宋大人比他想像中更急著要政绩。
也好。
急,就对了。
四月初四。
县衙告示贴出的第二天,薛万堂亲自去了县衙。
“东翁,薛万堂求见。”
柳半山站在后堂门口匯报。
“让他进来。”
薛万堂进门的时候,面上堆著三分笑,怀里抱著那把和田玉算盘。
“县尊大人,草民来交银子。”
宋清远抬起眼皮。
“薛老板倒是爽快。要捐多少?”
薛万堂把一打银票搁在桌上,推了过去。
“八千贯。”
柳半山的摺扇停了。
宋清远也甚感意外。
“薛老板,告示上写的是千贯以上刻碑。你这……”
“县尊大人。”
薛万堂笑眯眯拱手。
“草民做了一辈子买卖,最懂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头一个吃螃蟹的人,得吃最大那只。”
薛万堂把算盘往桌上一搁,手指拨了两下珠子。
“这碑上头一个名字是谁,全清河县都看著呢。草民不才,想占这个头彩。”
“八千贯,不多不少。够修半条河道的。”
“草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宋清远靠在椅背上。
“说。”
“碑上第一行,刻大字。”
柳半山在旁边忍不住咳了一声。
“薛老板果然是生意人。”
“行。第一行,大字。”
薛万堂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县尊大人成全。草民告退。”
他走到门口,好似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县尊大人。草民那不成器的犬子薛明阳,前些日子侥倖过了县试。往后还要仰仗大人多多关照。”
宋清远摆摆手。
“令郎是周山长的学生,本官自然留意。去吧。”
薛万堂走了。
柳半山把那叠银票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东翁,这薛万堂……精明啊。”
“怎么说?”
“他这八千贯,买的不是碑上那个名字。”
柳半山把银票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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