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清河簪花宴(1/2)
次日清晨。
顾辞在薛府书房里磨墨。
窗外的日头刚过屋脊,斜斜一道曦光打在桌面的宣纸上。
他提起笔,蘸墨,落字。
写的是“赋得春雨润田”。
考场上那首试帖诗,他用的是前世杜工部的意境。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考场上落笔匆忙,有几个字的结构不够舒展。
如今閒下来,正好拿来精研腕力。
笔锋走到第三行,“润物细无声”的“润”字刚起鉤。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辞弟!”
薛明阳的嗓门比打更的还亮。
顾辞的笔尖纹丝不动。
“润”字的鉤尾稳稳收住。
他搁下笔,抬起头。
薛明阳满头大汗地衝进来,手里高举著两张大红烫金的折帖。
“辞弟!县太爷请咱俩吃饭!”
顾辞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大红洒金纸,封面四个馆阁体黑字。
鹿鸣簪花。
“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薛明阳把帖子拍在书桌上,双手撑著膝盖喘了好几口粗气。
“三日后……县衙后花园……簪花宴……”
“新进童生全都有份……”
“案首和前十名必须到……”
“县太爷亲自做东!”
顾辞拿起那张帖子翻开。
里头的行文很官方。
大意是恭贺清河学子得中童生,特设簪花宴以彰文风,望准时赴席,勿辞勿误。
落款盖著清河县令宋清远的大印。
顾辞合上帖子。
“知道了。”
薛明阳瞪圆了眼。
“就这?”
“县太爷请客誒!”
“你知道我爹做了一辈子生意,连给县太爷递个名帖都要排三天的队吗?”
“现在县太爷主动请你!”
“还是坐一桌!”
“你就给我一个知道了?”
顾辞拿起墨锭,继续慢慢研磨。
“不然呢。”
“你想让我翻个跟头庆祝一下?”
薛明阳噎了一下。
“你好歹激动一下吧。我都替你激动了。”
“你上回吃油条都比这有表情。”
顾辞没搭理他。
把磨好的墨汁倒进砚池里,开始洗笔。
薛明阳在书房里团团转了三圈,忽然一拍脑门。
“对了!衣裳!咱们穿什么去?”
“我刚才从前院过来,我爹已经把库房翻了个底朝天了。”
“说要给你找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压衣角。”
“还有一条金丝攒花的腰带。”
“说案首赴宴得有排面,不能让人小瞧了咱们。”
顾辞淡然开口。
“你跟伯父说,不必。”
“童生赴宴,穿院服即可。”
“鹿鸣书院发的那套学子青衫,洗乾净熨平整,比什么金丝腰带都管用。”
薛明阳一脸不解。
“为啥?那套院服我穿著跟麻袋似的。”
“伯父是商户出身。”
“满桌子坐的全是读书人和县衙官吏。”
“你但凡戴一块玉佩多余的,他们看你的眼神就不是看同科。”
“是看暴发户。”
薛明阳的手悬在半空。
好像有点道理。
“那……那就穿院服?”
“嗯,穿院服。”
顾辞把笔架好。
“让福伯把衣裳拿出来,用沉香熏一熏,摺痕熨平。”
“乾乾净净,规规矩矩。”
“比什么都强。”
薛明阳使劲点头。
“懂了!我这就去办!”
又是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顾辞看著门板晃了三晃才停住。
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向桌上那张大红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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