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白鹤来访(2/2)
这个字在原帖里写得极有气势,最后一笔竖鉤拖出去老长,带著一股往下坠的力道。
陈良写完,周秉文凑近看了看。
“这个竖鉤收得不错,有几分原帖的筋骨。”
庄元白也终於开了口。
“嗯,看得出下过功夫。这个渊字的竖鉤最难写,贵院这位学生能写到七八分像,很不容易了。”
话说得客气。
但“七八分像”四个字,该听的人都听懂了。
陈良回到座位上,嘴唇抿了一下,没吭声。
四个人下来,鹿鸣这边的气势矮了半截。
不是写得差,是跟原帖一比,总差那么一口气。
薛明阳坐在后排,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搓来搓去。
“辞弟,咱们这是不是有点丟人?”
顾辞翻著手里的书,头都没抬。
“不丟人,都是正经练过的,底子不差。”
“那怎么感觉白鹤那帮人的眼神跟看猴似的。”
“你少看他们。”
薛明阳哼了一声,缩回脖子。
讲堂前头,周秉文端著茶盏,看了一眼赵文翰的方向。
赵文翰正襟危坐,一直没动。
但他手里那支摺扇,已经被他握了很久了。
“文翰。”周秉文叫了他的名字。
赵文翰站起来。
“学生试试。”
他走到残帖前头,没有急著选字。
他先把整幅残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从左扫到右,在每一处残缺上都停了两三息。
然后他选了三个字。
“风”“清”“远”。
这三个字的位置恰好贯穿残帖的上中下三段,难度逐级递增。
讲堂里嗡嗡声歇了。
连白鹤书院那边的学子都坐直了些。
赵文翰铺开纸,取了一支中號狼毫。
他没有研墨,用的是砚台里现成的。
因为他知道,研墨的时间越长,旁观者的期待越高,自己的手越容易抖。
落笔。
第一个“风”字,起笔果断,横折弯鉤一气呵成。
收笔时笔锋微微上挑,带著一丝原帖里隱约可见的飘逸。
第二个“清”字,左边三点水写得极利索,右边的“青”字结构紧凑,重心稳稳地压在正中。
第三个“远”字最难。
原帖里的“远”字走之底拖得极长,跟整个字的上半部分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写短了,字就散了。
写长了,字就拖了。
赵文翰的走之底不长不短,恰好卡在一个舒服的位置上。
三个字写完,他搁下笔,退后一步。
讲堂里安静了一息。
周秉文走上前,把赵文翰写的三个字跟残帖逐一比对。
他的嘴角鬆了松。
“文翰这三个字,运笔有骨架,结构合规矩,是今日所有补笔里最扎实的。”
鹿鸣书院这边几个学子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有文翰兄。
庄元白也放下了茶盏,认真看了一遍。
“不错。”
他点了点头。
“赵公子的临摹功底很见火候,一看便知下过苦功。在同龄人中,属上乘了。”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