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深山藏古寺(1/2)
鹿鸣书院每逢月中,会开设一堂丹青课。
说是丹青课,其实更像是给学子们放空大脑。
毕竟整日埋在四书五经里,连轴转读到最后,人都要读傻了。
教丹青的是一位姓孙的老画师。
早年在南阳府城给大户人家画过中堂掛轴,后来眼神不行了,便被周秉文请来书院,每月来两回。
孙画师六十出头,头髮花白,但手上功夫极稳。
他有个习惯,每次来都要先喝一盏茶,喝完茶才肯开口布题。
今日也不例外。
一盏茶喝到见底,孙画师將茶杯往桌上一搁,环视讲堂。
“今日的题目,五个字。”
他转身,拿起一支禿了半截毛的旧笔,在木板上写下五个字。
深山藏古寺。
讲堂里安静了一息,紧接著嗡嗡声起来了。
“深山藏古寺?这题倒是新鲜。”
“不就是画座山、画座庙嘛,有什么难的。”
“你说得轻巧,关键在那个藏字。藏,怎么个藏法?”
孙画师敲了敲桌面,压住了所有杂音。
“都听好了。不限技法,不限构图。一炷香之內交卷。画完了自己搁到前头来,老夫逐一点评。”
他往椅子上一坐,抱起茶杯,不再多说一个字。
学子们纷纷铺纸研墨。
讲堂里顿时响起一片磨墨声和翻纸声,偶尔夹杂几句窃窃私语。
赵文翰是最先动笔的。
他从笔架上取了一支中號狼毫,蘸饱了墨便落在纸上。
笔触极快。
先勾山势轮廓,再皴石面肌理,淡墨渲出远山层叠的雾气。
然后在山腰偏上的位置,三笔两笔勾出一座飞檐翘角的古寺。
寺顶琉瓦分明,檐角几道利落的上挑线条,功力老到。
半截寺身隱在留白的云雾里,只露出飞檐与一角山门。
前后不过半炷香,赵文翰便搁了笔。
坐在他斜后方的跟班探头一看,当即竖起大拇指。
“文翰兄这画功,书院里谁比得了。这寺画得,跟真的一样。”
旁边几个学子也忍不住侧目张望。
“这云雾画得妙啊,半遮半掩的,刚好盖住寺身。”
“人家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
赵文翰没接话,將画纸吹了吹,等墨跡干透。
面上看著平静,嘴角却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他对自己这幅画是满意的。
其余学子见赵文翰都交了卷,也纷纷加快速度。
有的画一座山门立在松林间,有的画一条石阶通向山顶的寺庙,有的索性把古寺摆在画面正中央,四周堆满了山石树木。
总之,不管怎么画,画面里都有一座实实在在的寺庙。
只是精细程度和技法高低各有参差。
薛明阳坐在第四排,面前的宣纸还是白的。
他一只手捏著笔,另一只手挠后脑勺。
“辞弟。”
薛明阳压低声音,侧头凑过来。
“我画画跟我写诗一个水平,你懂的。”
顾辞正用手指在桌面上瀟洒滑动,闻言抬了抬眼皮。
“你打算交白卷?”
“那倒不至於。”
薛明阳拧著笔桿子,一脸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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