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流涌动(2/2)
“辞弟,敬你。”
顾辞以茶代酒,抿了一口。
薛明阳仰头灌了一大口桂花酿,擦了擦嘴角,鼻尖已经红了。
“我跟你说个事。”
“说。”
“今天在台上念完那首词的时候,底下没人说话。”
“我知道。”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薛明阳低头看著碗里的酒液。
“以前在书院里,同窗提起我,不是笑话就是看不起。薛呆子,薛呆子。我都习惯了。”
他吸了口气。
“今天站在台上,底下几十號人,全看著我。”
“没人笑。”
“没人嘀咕。”
“全看著我,一句话都不说。”
薛明阳的声音低下去。
“那一刻我就想,这辈子值了。”
顾辞没接话。
薛明阳又灌了一口酒。
“我知道那首词不是我写的。我也知道,今天的风光,是借了你的。”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
“但总有一天,我要自己站在台上,念我自己写的东西。到那天,我第一个告诉你。”
顾辞看著他。
九岁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好。我等著。”
城南。
赵府。
赵文翰走进书房的时候,赵守拙已经坐在里头了。
案上点著一盏油灯,光不大,照出赵守拙半边脸的轮廓。
赵文翰在门口站了片刻,走进去,站到书案前。
父子俩对视了一息。
赵守拙率先开口。
“坐。”
赵文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脊背挺直,下巴微收。
这个坐姿跟他在文会上一模一样。
“今日你那首七律,写得不错。”
“頷联的对仗精到,格律严谨,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很难得了。”
赵文翰没有说话。
“你不服?”
“儿子不敢。”
“不敢和不服是两码事。”
赵守拙靠在椅背上。
“你觉得那首水调歌头不是薛小子写的。”
赵文翰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
“儿子与薛明阳同窗四年。他是什么水平,儿子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你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证据,就別张嘴。”
赵守拙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著分量。
“今晚文会上坐著的是什么人?秀才、举人、两个外县来客、周山长。”
“你爹坐在上首当了一晚上的坐镇。你若在那种场合公然质疑,就是在打你爹的脸。”
赵文翰咬了咬牙。
“儿子明白。”
赵守拙沉默了片刻。
“不过。你的判断未必是错的。”
赵文翰鬆了口气。
“那首词確实好。好到不该出自一个十四岁的商户子弟之手。这一点,不只你看出来了。”
“那为何父亲方才还要儿子闭嘴?”
“因为看出来和说出来是两回事。”
赵守拙的声音平淡。
“你现在跳出来喊代笔,没有人会信你。他们只会觉得你是输不起。”
赵文翰的脸微微涨红。
“县试在即,你的精力应该放在功课上。”
他顿了一下。
“至於那首词背后的人,不用你去查。”
赵文翰愣了。
“为何?”
赵守拙端起茶碗,慢慢吹去浮沫。
“因为会去查的人,远不止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