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亲的困惑(1/2)
又到了书院休沐的日子。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薛府的青帷骡车便停在了西跨院门口。
长贵手里捏著马鞭,笑呵呵地站在车辕旁等候。
顾辞背著一个略显鼓胀的包袱从院里走出来。
薛明阳跟在后头,手里还拎著两个油纸包。
他把油纸包硬塞进顾辞怀里。
“辞弟,这是赵婶刚出锅的烧鸡,还热乎著。”
“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顾辞没有推辞,將烧鸡接过来。
“多谢。”
骡车出了城南,沿著官道一路小跑。
长贵赶车很稳,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清水村村口。
顾辞下了车,谢过长贵,拎著东西往家走。
顾家小院的篱笆门敞开著。
顾念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小丫头眼睛一亮,迈著小短腿跑过来。
“哥。”
她一把抱住顾辞的腿,仰著脸笑。
顾辞揉了揉她头顶的小揪揪。
王氏听见动静,从灶房里快步走出来。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顾辞手里的东西。
包袱入手有些沉。
王氏打开一看,里头除了几包糕点,还有几尺簇新的细棉布。
布料是浅粉色和水蓝色的,摸著十分柔软。
“买这些做什么,家里还有衣裳穿。”
王氏嘴上埋怨著,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顾辞从怀里掏出这个月的月钱,依旧是十两碎银。
他走进堂屋,將银子放在老太太面前的桌上。
老太太手里捏著半截麻绳。
她看了看那堆碎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顾辞。
“你这月钱,怎么月月都这么多。”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沉。
“薛家那小子,没让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差事吧。”
顾辞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
“奶放心,薛大哥只是让我多陪他温书。”
“他上个月在书院考得好,薛老爷高兴,便多赏了些。”
老太太盯著顾辞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她將碎银子收进怀里,嘆了口气。
“你在外头做事,凡事留个心眼。”
“別让人欺负了去。”
傍晚时分,顾家小院里飘起了一阵肉香。
王氏手脚麻利,不仅燉了烧鸡,还用那几尺细棉布赶製了两件新衣裳。
一件浅粉色的给了顾念。
一件水蓝色的给了堂姐顾蓉。
顾念穿上新衣裳,在院子里转了几个圈。
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顾蓉拿著那件水蓝色的衣裳,站在屋檐下。
她眼眶有些泛红,走到顾辞面前。
“辞弟,谢谢你。”
顾蓉的声音很轻。
顾辞笑了笑。
“蓉姐姐试试合不合身。”
晚饭吃得很热闹。
顾仲义和大伯顾伯礼也从东厢房里出来了。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著烧鸡和白面馒头。
顾仲义难得没有在饭桌上讲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他破天荒地给顾辞夹了一个鸡腿。
“多吃些,长身子。”
顾仲义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顾辞把鸡腿放进碗里。
“谢谢爹。”
吃过晚饭,天色暗了下来。
顾辞洗了把脸,推开东厢房的门。
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顾仲义坐在书案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手里捏著一支禿笔,面前摊著一张写了一半的草稿。
顾伯礼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本《论语》,也是愁眉不展。
县试在即。
他们兄弟俩这几日正在专攻八股制艺。
顾辞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顾仲义身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草稿。
题目是《大学》里的一句。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顾仲义的破题写得十分乾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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