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刚说要低调,老爹去炸街(1/2)
简凡靠在厨房门框上,二十万的心疼劲儿还没过去呢,红烧肉的香味就把他的魂勾走了一半。
油烟机嗡嗡转著,排骨在热油里炸得噼啪响,酱色的汤汁裹上去,滋啦一声,白烟躥了满厨房。
简凡鼻子使劲吸了两下,喉结动了动。
“妈,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按平时这个点该到家了。”
戴薇雪头也不抬,往锅里倒了半勺老抽,手腕一翻。
“你饿了?先忍忍。”
“忍不了了,我中午就吃了两个鸡腿——”
话没说完,门锁转动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咔噠。
一道浑厚的嗓音带著倦意飘进来:“什么味儿?红烧肉?今天什么日子——你破天荒给我做这个?平时想吃你都不捨得……”
简凡探出半个身子,看向门口。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弯著腰换鞋。
“爸。”
换鞋的手停了。
简云涛的头猛地抬起来,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厨房门口那张脸。
脸上闪过一点什么,嘴张了一下,没出声,紧接著整张脸就沉下去了。
“你不是说今年不回来?怎么又跑回来了。”
简凡嘿嘿一笑,往门口晃了两步。
“想你和我妈了唄。”
简云涛盯著儿子看了几秒,没接话,低头继续换鞋。
拖鞋穿反了,左脚套了右脚的,蹬掉重新穿,耳根有点红。
戴薇雪的嗓门从厨房里炸出来:“简凡你杵在那儿干嘛呢,门神啊?把菜端出去!老头子去洗手,马上开饭!”
简云涛嗯了一声,直起腰往卫生间走,路过简凡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
没停,过去了。
但简凡看见了——他老爹的眼角湿了那么一下,快得几乎不存在。
……
晚饭摆上桌的阵仗,把简凡都看愣了。
红烧肉油亮亮地码在白瓷盘里,肥瘦相间,颤巍巍的,糖醋排骨还冒著热气,酱色的糖浆掛在骨头上,回锅肉、番茄排骨汤、清炒时蔬、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外加一碟油炸花生米。
八个菜。
搁简凡家,过年都未必有这个排场。
三个人围著一张不大的方桌坐下,简云涛坐在靠墙那个位置——他永远坐那儿,背靠著墙踏实。
戴薇雪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简云涛碗里,顺嘴就把简凡在京海跟人炒股赚钱的事说了一遍,添油加醋的成分不多,基本照著简凡的版本转述,就是在“救小孩”那个环节多加了三百字的细节描写——全是她自己脑补的。
简凡嚼著排骨,没敢打断。
简云涛从头到尾就发出了一个音节。
“嗯。”
然后低头扒饭,夹菜,嚼,咽。
但简凡注意到——他爸今天米饭添了三次。
平时最多两碗,今晚第三碗的时候戴薇雪都多看了他一眼。
简云涛假装没注意到,铲了一大勺红烧肉盖在饭上。
简凡低头扒饭,使劲忍著没让脸上的表情露出来。
……
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戴薇雪在里面洗碗。
简凡和简云涛一人占了沙发一头,客厅的吊扇吱呀吱呀转著,热风搅来搅去,搅不出凉气来。
“出去走走。”
简凡偏头看过去。
简云涛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拿著一把蒲扇,往门口走。
简凡愣了一下。
记忆里,简云涛不是这种人。
他爸是那种下了班坐在电视机前面看新闻联播,看完天气预报就睡觉的男人。
散步?不存在的。
主动约儿子散步?更不存在。
“家里闷。”简云涛轻飘飘丟了句解释,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简凡翻身爬起来。
路过厨房的时候,戴薇雪扭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没停,擦著灶台,什么也没说,嘴抿了抿,又低下头去。
……
父子俩出了小区,沿著贡江观景长廊慢慢走。
路灯隔十来米一盏,昏黄的光打在石板路上,江面上偶尔有船过,灯火星星点点晃著。
简云涛一直没开口。
简凡也不急。
蝉鸣和江水声填著两个人中间那段空白,不吵,刚好。
走了约莫两三百米,简云涛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龙凤烟,软包的,皱巴巴的,捏了捏,抽出两根。
“来一支?”
简凡接过去,先掏出打火机给老爹点上,火苗在江风里晃了两下才稳住。自己那根叼在嘴里,凑上去借了个火。
龙凤烟,七块钱一包。
菸丝粗,劲儿大,第一口吸进去嗓子眼都辣,但简凡没咳,稳稳地吐了个烟圈,他在京海抽的是中华,偶尔来根利群,但此刻这口龙凤,味道贼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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