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禾娘,我回来啦!(2/2)
但与公子身份却犹如鸿沟…
世家妇,不是有美貌便够了的。
或许分开,於小娘子和公子都好。
禾娘说罢,挪著虚软的步子走进屋內。
屋內同样闷热凝滯,空气闷沉沉裹在周身,没有半分通透凉意。
她缓缓挪到窗边,轻轻推开半扇木窗,扑面而来的仍是滚滚暑热,裹挟著白日残留的余温,闷得人呼吸发沉。
她就这么靠著窗沿坐下,双膝蜷缩,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空洞地望著沉沉暮色。
天边的落日迟迟沉落,盛夏的白昼格外漫长,最后的余暉黏在屋檐树梢,闷热的暮色层层叠叠压了下来,將整座裴府笼入压抑的暗沉里。
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微弱的光晕摇摇晃晃,照得满院夏叶沉寂,燥热又死寂。
她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小时候被卖,她爹头都没回,跟了顾宴,他说“她是裴弟的人”,把她推出去,像推一件不值钱的货物。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不会有人爱她,以为她不配被人爱。
她以为自己只是一株菟丝花,谁要就攀附谁,谁不要就被丟弃,没有人会真心待她,没有人会为了她拼命,没有人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三日后,一场大雨,连日的闷热终於散去。
清晨的微风带著些许凉意穿过庭院,吹散了积压许久的暑气,院中的枝叶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枝头传来,显得格外清透宜人。
禾娘刚梳洗完毕,正坐在镜前发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隨著青霜惊喜的低呼。紧接著,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著晨光走了进来。
是裴辞。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为张扬的緋红色锦袍,腰间束著金丝软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著繁复的暗纹,在晨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一头如墨的长髮被高高束起,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发间还缀著几颗细碎的红宝石,隨著他的步伐在身后轻轻晃动。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带著明朗的笑意,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眉宇间一扫往日的沉静,反倒多了几分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意气风发。
他身上掛著的玉佩、香囊、流苏隨著走动丁零噹啷地响著,清脆悦耳,仿佛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热闹与鲜活都带到她面前。
“禾娘,我回来啦!”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將手中提著的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啪”地一声打开。
剎那间,满室生辉。
匣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各式各样的首饰……赤金的步摇流光溢彩,翡翠的鐲子水头十足,还有几支镶嵌著珍珠宝石的簪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你看,这些都是我特意去『珍宝阁』挑的。” 裴辞拿起一支点翠嵌珠的凤尾簪,在她发间比划了一下,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掌柜的说这支最適合你,我瞧著也是。等你成了裴家少夫人,这些便日日给你戴著。”
“对了……还有衣裙,丑更,快……抬进来…”
他笑得那样灿烂,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裴家少夫人”这个位置早已是他囊中之物,仿佛那祠堂里血肉模糊的杖责、老太爷那句“打死为止”的诅咒,从未存在过。
禾娘怔怔地看著他,目光从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缓缓移到他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上。
他看起来太好了。
好得让她几乎要相信,那三日的酷刑只是一场噩梦。
可只有她知道,在那层层叠叠的华贵衣袍之下,是怎样一副正在溃烂流脓的躯体。
他究竟用了多少药,忍了多少痛,才能在今日这般若无其事地站在她面前,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裴辞,你这些日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