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只为娶她进门!(2/2)
门前守著两个身形魁梧的家丁,腰间佩刀,面色冷肃,见老太爷来了,齐齐躬身行礼。
“开门。”老太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家丁应声推开门扇。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像是在诉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著血腥气从门內涌出,扑面而来,熏得禾娘胃中一阵翻涌。
老太爷没有进去,只是侧过身,用拐杖指了指门內,声音苍老而冷漠:“自己进去看。”
禾娘扶著门框,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祠堂。
正前方的供桌上摆满了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黑压压的一片,在昏黄的烛光中显得阴森而肃穆。
两盏长明灯幽幽地燃著,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將满室的黑影拉扯得忽长忽短。
供桌前的青砖地面上,趴著一个她几乎认不出来的身影。
是裴辞。
他昏迷著,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草蓆。
那张平日里漂亮精致的脸侧向一边,贴在粗糙的青砖上。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了整个后背。
禾娘捂住了嘴。
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整个脊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纵横交错的杖痕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起,旧的结了暗红色的血痂,新的还在往外渗著血水,將草蓆都洇出了一片暗色的印子。
有些地方肿得发亮,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淤积的青紫色血块,有些地方皮肉已经翻卷开来,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敷上去的药粉被伤口渗出的血水冲开,糊成一片惨澹的黄褐色。
那像是被施了重刑的囚犯。
从后颈到腰际,几乎找不出一寸完整的肌肤。
杖痕与杖痕之间交错重叠,有的地方同一处伤被反覆打过,旧痂被重新打裂,新伤叠在旧伤之上,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禾娘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青砖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小花。
她踉蹌著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倒在他身边。
禾娘颤抖著伸出手,悬在他血肉模糊的后背上方,指尖剧烈地哆嗦著,却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弄疼他。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良久,她才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那一声嘶哑破碎的呼唤:“裴…裴辞……”
这一声轻唤,在空旷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淒楚,却没能唤回裴辞半分意识。
他依旧紧闭著双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颤动,只是禾娘悲痛过度產生的错觉。
禾娘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目光死死地落在他那副血肉模糊、几乎找不出一寸完好肌肤的脊背上。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这个凉薄的人世间,她早已习惯了被嫌弃、被践踏,习惯了像浮萍一样隨波逐流。
从来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珍惜,更没有人愿意为了她这样一个卑贱如泥的女子,去承受这样钻心蚀骨的痛楚。
可裴辞有些不一样。
滚烫的泪水再次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裴辞身下的草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禾娘再也忍不住,伏下身子,將脸埋在他冰凉的手臂旁,无声地慟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