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最好,在床榻上也哭!(2/2)
巨大的衝击力让禾娘整个人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煞白。
但她却死死咬著牙,双臂紧紧环住裴辞劲瘦的腰身,將脸埋在他的胸膛里,用尽全力护住了身后的男人。
她的身子本就纤弱,骨架小巧,像是用上好的白玉雕成的,平日里风吹一吹都怕碎了。
此刻被顾宴那蓄满怒火的拳头砸中,整个人像是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猛地往裴辞怀里一栽,连带著他的身子都跟著晃了晃。她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炸开了,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可她咬著唇,没有叫出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手指攥著裴辞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
裴辞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颗埋在他胸口的小脑袋,看著她散落在肩上的青丝,看著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著她那只紧紧攥著他衣襟、指节泛白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想到小妇人会扑过来,没有想到她会替他挡这一拳,她不是並未爱上他吗?
裴辞的眼眶忽然红了,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了。
禾娘强忍著后背钻心的剧痛,缓缓抬起头。那张小脸惨白如纸,嘴角却还掛著一丝刺目的殷红。她看著面前双目赤红、浑身僵硬的顾宴,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顾公子……你別怪他,是我不好。”
她喘了口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是我……是我贪恋裴公子的温柔,是我主动缠著他的。顾公子待我仁至义尽,是我福薄,配不上你的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禾娘自觉,终究是她先对不起顾宴。
事到如今,怎好叫两人再为了她而大动干戈。
若这般行事传了出去,两人只怕於官途都有碍…
若再传回顾裴二家………只怕两家长辈恨不得將她剥皮抽筋…
顾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的禾娘,没了……
顾宴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片死寂。
裴辞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眼眶通红,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禾娘苍白的脸颊上,滚烫得嚇人。
禾娘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喘息著,忽然感觉到脸上那点温热。她费力地抬起头,看著那张精致的脸。
平日里,这位裴公子总是一副高深莫测、运筹帷幄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地顶回去。
可如今,他眼眶通红,那双总是含著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桃花眼,此刻却蓄满了晶莹的水光,眼尾染著一抹惊心动魄的緋红。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顺著高挺的鼻樑,最终砸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滚烫得嚇人。
禾娘怔怔地看著,脑海中竟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忽然觉得,他哭起来真好看。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著戏謔与玩味的浅色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像山间晨雾里浸过的琉璃珠子。眼尾那抹红从眼角蔓延到颧骨,衬得他整张脸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脆弱和破碎感,像是一件被人摔裂了又小心翼翼粘回去的瓷器,裂纹还在,可美得让人心颤。
她忽然想,让他一直哭著就好了。
最好,也在床榻上哭。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许是被他欺负得太久了,也想看他哭一回。
也许是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他这副被她弄得乱七八糟、什么风度都顾不上、什么架子都端不起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