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挚友之言,他向来是应的!(2/2)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捻了捻,像是在回味什么。
极轻的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可他就是觉得,手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禾娘没注意到这些。她只是看见他眉头蹙了一下,心里便慌了一拍。
她知道,今日之事,若非裴公子出现,怕是难以善了 。
那周姑娘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掀了摊子还是小事……
於情於理,她都该好生答谢裴公子一番…
“裴、裴公子……”
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著点结巴。
“您吃饭了吗?方才那些餛飩被弄坏了,不过篮子里还有一些,没沾著灰的……我煮一碗给您尝尝?”
她说著,指了指旁边的篮子。
那篮子里確实还有一小把餛飩,是她刚包好还没来得及下锅的,被阿篱护在身后,倖免於难。
裴辞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篮子里確实还剩一小把餛飩,白白的,挤在一起,像是等著下锅。
他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禾娘如蒙大赦,连忙蹲下身,把小锅扶起来。锅里的汤早洒光了,她让阿篱去隔壁婆婆那里借了一瓢清水,重新烧上。
裴辞坐在那张小破桌前,看著她忙活。
看著她蹲在灶前,青布衣裙裹著那截细软的腰。
那腰他方才还托著,热热的,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此刻离了手,他忽然觉得手心又空了。
他的拇指又捻了捻。
顾宴那日走得急,托他照看禾娘。
挚友之言,他向来是应的!
裴辞垂下眼,没再看她。
水开了,餛飩下锅。白白胖胖的餛飩在沸水里翻滚,皮薄得透亮,能看见里头粉粉的肉馅。她煮得仔细,火候刚刚好,等餛飩浮起来,又加了一次凉水,再浮起来,才捞进碗里。
然后她磕了一个鸡蛋,打进锅里,煮成一颗圆滚滚的荷包蛋,臥在餛飩上头。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翠绿翠绿的,衬得那碗餛飩愈发好看。
她端著碗,轻轻放到他面前。
“裴公子,好了。”
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討好。
裴辞低下头。
碗里热气腾腾地冒著白气,十二个餛飩挤得满满的,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的肉馅。
那馅料足得很,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像是要撑破皮子。上头臥著一个荷包蛋,蛋黄微微流心,被蛋白包裹著,颤颤巍巍的。葱花翠绿,浮在汤麵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餛飩。
咬一口。
皮薄,馅鲜,汤汁在嘴里化开。
肉很足,足得咬下去能感觉到那扎实的分量,却又鲜嫩不柴。那荷包蛋的火候也刚好,蛋白嫩滑,蛋黄流心,混著餛飩的汤汁,满口生香。
小妇人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
青年没说话,又夹起一个。
禾娘站在旁边,垂著手,偷偷看他。
看他坐在那张小破桌前,玄衣墨发,通身的贵气,却低著头吃她煮的餛飩。
灯火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过於好看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裴辞慢条斯理的吃完碗中餛飩,放下筷子。
“知道方才那姑娘是谁吗?”他问。
禾娘愣了愣,点点头。
周筠,兵部尚书府的姑娘,顾宴的未婚妻。
裴辞看著她。
那双眼睛沉的,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找到这里,”他说,“说明她已经查清楚了你的底细。”
禾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顾家那边,”裴辞继续说,“想必也快了。”
禾娘抿了抿唇,没说话。
裴辞看著她那模样,忽然问:“你知道,若是你的身份被揭穿,会是什么下场吗?”
禾娘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盛著水光,带著怯,带著慌,带著一点茫然。
裴辞的声音清清冽冽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周筠是兵部尚书府的姑娘,顾宴的未婚妻。你占了她的位置,她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