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1/2)
小墨玉服下第一份药粉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转红润了些。
他躺在贾敏怀里,轻轻叫了一声“娘”,然后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呼吸均匀平缓,胸口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又浅又急地起伏。
小拳头也不再紧紧攥著了,而是鬆软地搭在贾敏的臂弯里。
林如海、贾敏、林黛玉,在床边看著小墨玉安静的睡顏,皆是喜极而泣。
將小墨玉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一家三口郑重地就要对石猛行大礼,感谢这救命之恩。
石猛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林如海的手臂,另一只手將贾敏也拦住了。
“哎哎,林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石猛手上使了巧劲,將林如海稳稳地搀了起来,顺势托住了贾敏的胳膊没让她跪实。
林如海被他搀著跪不下去,眼眶却更红了,大颗大颗地泪珠扑簌簌落下。
这位忠武郡王从进门到现在,没有摆过半分王爷的架子。
如今救了儿子的命,却连谢恩都不肯受……
林如海虽是个文人,不如军中武夫那般感情来的直接猛烈,但现在的情况是——
林家五代单传!
石猛救了林墨玉的命,就等於是救了整个林家香火。
便是林家列祖列宗来了都得给石猛磕一个!
更何况他林如海?
林如海顿了顿,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
这等大恩,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以命偿还罢了!
往后只要他忠武王爷一句话,自己余生这条命便供他驱使!
不过,石猛却是没想这些。
他只是以弱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嘆了口气。
无论是原著中,还是现在,林家都为这个朝廷付出太多了!
满门死绝啊!
最后託孤女,更是有一种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悲壮意味,结果自然也是死在了盐政任上。
石猛现在有点理解书中的皇帝为什么要在林黛玉死后迫不及待地对贾家开刀。
原因可能很多、很复杂。
但最直接的导火索很可能就是没保住林黛玉的原因。
说实话,石猛甚至觉得书中皇帝的手段还是不够铁血,如果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恐怕就不是抄家流放那么简单了……
不过,现在嘛,自己来了,形势就变了。
不光林黛玉不会年轻玉殞,而且林家四口一个都不会死。
…………
贾元春上前替石猛扶住了贾敏,將她慢慢搀回床边坐下。
林黛玉站在父亲身后,红著眼眶望著石猛,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清亮。
她年纪小却已十分懂事,见父母都没能跪下去,便朝石猛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还带著哭腔却一字一字咬得很认真:
“谢王爷救了我弟弟。”
石猛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抚摸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的。
林家人的情绪稍稍平復,並將林墨玉安顿妥当。
石猛这才朝林如海和贾敏使了个眼色,示意借一步说话。
林如海两口子会意,亲自引著石猛和贾元春穿过游廊,进了西厢一间偏僻的书房。
这间书房位置隱蔽,窗子正对著后花园的假山石壁,外头的人既看不见窗內的情形,也听不清屋里的谈话。
石猛回头示意了一下。
巴图蒙克、大虎、大鹰三人点头,各自分开一个角度,有意无意地在书房不远处来回踱步。
书房里陈设颇为简单。
一方旧书案,几把半旧的梨木椅。
墙上掛著一幅早已褪色的水墨山水。
画的是姑苏城外的枫桥夜泊,落款处印著一方小小的硃砂章。
石猛注意到那幅画的纸张已泛黄起斑,却被装裱得极仔细,想来是林如海从祖宅带出来的旧物。
四人围著一张小桌坐定。
石猛从怀中取出青瓷小瓶,倒出三枚小还丹,推到林如海面前,说道:
“这三枚丹药,取一枚研磨成粉分三份,每日餵黛玉服下一份。”
“另外两枚,你和贾夫人现在就服下。”
林如海接过丹药怔了一下,目光在掌中三枚莹白的药丸上停了片刻。
而后忍不住抬头看了贾敏一眼,眼神中分明有些疑惑,这同样的药,怎么还有不同的吃法?
贾敏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虽是嗔怪却带著一丝久违的笑意:
“亏你还是个饱读诗书的探花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墨儿才三岁,年纪幼小受不住这么大的药力,所以一枚分七份慢慢化开服用。”
“黛玉又大了些,便分三份。”
“你我都是中年人了,自然一次服下便是。”
“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石猛闻言笑道:
“贾夫人说的是。”
“当初我们在战场上,嚼碎了和血吞下去的都有。”
“曹节度那廝挨了一刀,老子把丹药往他嘴里一塞,灌了口凉水就算完事,第二天照样上阵杀敌。”
“你们二位只管放心服用,这药没有半分害处。”
此时,贾元春已取了一枚丹药,自去隔壁为表妹黛玉研磨药粉不提。
林如海和贾敏对视了一眼,不再多问,將各自那枚小还丹放入口中,以水送服。
丹药入喉不过片刻,一股温热浑厚的药力便自腹部升起,沿著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林如海只觉得胸口清爽了不少,连日来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闷感潮水般退去。
原本灰败的面色竟肉眼可见地恢復了几分红润。
贾敏也是浑身一轻,原本总是发凉的指尖重新有了暖意,额头上常年不散的虚汗也收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了看丈夫明显好转的气色,心中对这位忠武郡王的手段再不敢有半分怀疑。
林如海定了定神,正要开口询问这丹药的来歷,却见石猛抬了抬手,那动作看似隨意,但意思十分明確。
不该问的別多问!
林如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懂,下官明白。”
石猛將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搁,收敛了方才的隨意神色,语气沉了下来:
“林大人,你们一家四口同时出现相似的症状,浑身乏力、面色蜡黄、食欲不振、日渐消瘦。”
“你在神京时中气十足,到了扬州半年便憔悴成这样。”
“尊夫人更不必说,將门之女的身子骨,怎么也不至於连走路都发虚。”
“依本王看,这不是什么水土不服,这是被人下了药。”
“而且,多半是长期、微量、持续地下。”
林如海沉默了一息,贾敏攥著帕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两人对视一眼,林如海缓缓嘆了口气:
“殿下,实不相瞒,下官也曾有过这种怀疑。”
“前后请了多少名医来看,没有人能看出端倪。”
“唯独有一个从姑苏来的老神医,私下告诉下官说这不像是寻常疾病,倒有几分像是中了某种慢性的毒。”
“但他也辨不出具体是什么毒,只开了几副解热的汤药试著调理。”
“谁知服了几天药,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下官便不敢再让他治下去。”
“那老神医临走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说解热清毒的方子按理只会缓解不会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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