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洞房花烛(2/2)
石猛转向太上皇与皇太后,撩袍跪下,秦可卿也在他身侧盈盈拜倒。
太上皇的手放在膝上微微攥紧又鬆开,皇太后的眼眶又红了,却硬是忍著没让泪掉下来。
拜完太上皇、皇太后两口子,旋即又拜雍庆帝和皇后两口子。
最后,拜秦业老两口。
不过,由於石猛和秦可卿的地位实在太高,秦业老两口哪敢生受?
只是鞠了个躬,便算行了大礼。
“夫妻对拜——”
新婚小两口转身面向对方,相互一拜,各自脸都红了。
“礼成——送入洞房——”
大宗正的声音拖得老长。
满堂宾客哄然叫好!
…………
正堂上的酒宴一直闹到了深夜。
太上皇今日难得没有早早离席,坐在主位上由著石猛敬了他三杯酒。
皇太后也破例喝了一杯,拉著石猛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好一阵。
巴图蒙克烤的全羊被端上来时满堂宾客眼睛都亮了!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刀尖一戳便淌出滚烫的肉汁。
满堂宾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这一顿酒从午后一直喝到月上中天。
…………
夜深人散。
石猛送完最后一拨宾客。
独自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望著满院尚未撤去的红绸和彩灯舒了一口气。
春夜的月光铺在庭院里,將那些灯笼的红色光晕揉碎在石板上。
…………
洞房花烛。
石猛推开门,內堂里红烛高烧,暖香氤氳。
秦可卿一身凤冠霞帔,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拔步床上。
红盖头將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著,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
石猛笑了笑。
他在战场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紧张,此刻伸手去拿金盘里的喜秤时,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宝珠垂首托著金盘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金喜秤挑开红盖头的那一瞬,烛火跳了跳。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容。
她今日的妆比平日里浓了稍许,眉梢眼角都细细描过,唇上点了殷红的胭脂。
烛光映在她脸上,將那层薄薄的緋红衬得愈发娇艷。
石猛不是头一回见她,可今夜不一样——
今夜她是他的新娘。
这个念头像一记闷锤砸在他胸口,让他那颗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乱过的心跳得毫无章法。
秦可卿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她那双眼睛里盛著烛光,也盛著几分羞怯和几分期待,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她见他愣著不说话,自己的脸反倒先红了,红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
“夫君。”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羽毛拂过石猛的耳朵眼儿,痒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蠕动了一下喉头,目光像是被粘在了她脸上,一寸也移不开。
侍女瑞珠端著金杯金盏上前,將合卺酒呈到两人面前。
石猛端起两杯清酒,一杯自持,一杯递到秦可卿手中。
他的手很稳,可两个人的指尖碰到一起时,杯中酒液微微漾了一圈细纹。
“饮下这杯合欢酒,你我二人便是结髮夫妻,一体同心。”
石猛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怕惊著什么似的。
秦可卿微微頷首,捧住金杯。
两人手臂交挽,距离骤然拉近,近到石猛能闻见她发间的香气。
她垂下眼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知是酒意上了脸还是羞意上了脸,那层緋红从腮边一直染到了耳根。
“娘子。”
石猛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乾。
“夫君。”
她应了,像是终於適应了这两个字。
“时辰不早了……”
石猛的目光炽热而直白,滚烫烫地落在她脸上。
秦可卿欲语还羞,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之间,玉颊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烛光下娇媚得让石猛喉咙发紧。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颤,便握得更紧了一些,將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渡了过去。
红烛在案上静静烧著,偶尔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噼啪。
像是在替这间屋子里所有的沉默与心跳打著节拍。
…………
关灯。
…………
到了后半夜。
秦可卿已沉沉睡去。
红烛燃了大半,烛泪在铜盘里堆成一座小小的蜡山。
石猛躺了片刻,轻手轻脚將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挪开,起身下了床。
他到沐房匆匆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礼服。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正妃那边礼数已全,该去西跨院看看元春。
她今日从侧门入府,满堂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若连洞房之夜也让她独守空房,那便不是娶媳妇,是欺负人了。
…………
西跨院的红灯笼还亮著。
廊下抱琴正坐在栏杆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一见是石猛连忙福礼。
石猛朝她点了点头便推门而入。
贾元春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妃红色的盖头还没有掀。
她知道是谁来了,双手交叠在膝上微微攥紧了喜帕。
石猛走过去,拿起喜秤轻轻挑起了盖头。
烛光下,贾元春的面容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柔美。
眉眼间那份从容温婉是骨子里的,不是脂粉能描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了石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轻声说了句:
“王爷辛苦了。”
石猛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看著她。
同样的流程。
抱琴端上合卺酒。
两人挽臂交杯,手臂相贴时贾元春的指尖微微发颤。
石猛將酒饮尽放下金杯。
隨后在她身旁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银簪子递过去: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自己打的。”
贾元春接过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莲花,线条拙朴,打磨得不算光滑,花瓣的弧度却有一种独特的耐心。
她怔了一瞬,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朵银莲花,將它小心地插进发间,然后抬起头看著石猛,烛光在她眼底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妾身……很喜欢。”
她的声音不大,却比方才那声“王爷辛苦了”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不是感恩,不是恭顺,倒像是一颗悬了一整天的心,终於落了地。
石猛看著她发间那朵小小的银莲花,忽然觉得那比今日见过的所有金凤釵都好看。
他轻轻握住贾元春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
而后,身子微微向她侧了过去。
红烛静静烧著。
“元儿……”
“王爷怜惜……”
…………
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