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皇帝上门说亲!(2/2)
一大群身著朱紫的公卿大臣挤在窄巷子里,衣冠挨著衣冠,玉带碰著玉带,你踩了我的靴子,我碰了你的帽翅,场面颇为滑稽。
秦业听见动静出来开门,整个人又一次直接嚇傻了——
这次门口站著的倒不是昨夜的灰衣老头。
而是当朝天子!
后面还乌压压跟著几十號宗亲勛贵和礼部官员。
秦业的腿一软就要跪下去,被雍庆帝一把扶住,笑呵呵地说:“秦爱卿平身,朕今天是专门来给忠武郡王说亲的。”
说亲?
这都什么情况?
秦业根本没反应过来,大脑直接宕机。
侍从们鱼贯而入,將带来的礼物一箱箱搬进院子。
可秦家那小院实在太小了,光是几十箱礼物便堆满了整个院落。
隨行的宗亲和大臣们根本挤不进去,只能挤挤挨挨地站在院门口和小巷子里,伸著脖子往里张望。
秦业手忙脚乱地將雍庆帝让进厅堂,又把石猛请了进去。
厅堂里还是昨夜那副光景,旧木方桌,几把漆都快掉光了的椅子。
雍庆帝倒也不嫌弃,径直在椅子上坐了,环顾了一圈四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声,然后笑著对秦业说:
“秦爱卿,按民间的风俗,男女相亲之前一般是不见面的,俗称盲婚哑嫁嘛。”
“但咱们忠武郡王不是一般人,今天既然朕亲自来了,就破个例。让你家姑娘出来,和忠武王爷见见面吧。”
秦业连声应是,转身去了西厢小房。
片刻之后,秦可卿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根淡青色的丝絛。
她走到厅堂中站定,朝雍庆帝跪行一礼。
又朝石猛行了一礼,然后才微微抬起头。
早春的阳光从半掩的窗户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院子里那些挤不进来的大臣们还在低声交谈,厅堂里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宗人府的宗正老郡王本来是站在门口的位置,正低头整理被挤歪的官帽,抬起头无意间朝厅中瞥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另一位白髮老臣,对方也正满脸震惊地望著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太像了!
无论眉眼,还是那股子安静从容的神態。
太像了!
他们这些歷经三朝的老臣都曾经无数次地见过先太子。
还有礼部那个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侍郎,他是见过先太子妃的,当年先太子妃入宫覲见时他也在场,此刻他看著秦可卿,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个老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同样的警觉,然后不约而同地把头低了下去。
石猛则没想那么多,他还真以为皇帝来替他说亲的来著。
此刻,定睛打量了秦可卿一番——
美!
真美!
嘖嘖,確实担得起“神妃仙子”四个字。
不只是容貌,更是那股子不卑不亢的气度。
不像寻常小户人家的姑娘面见贵人时那样拘谨瑟缩,也不像勛贵千金那般带著几分刻意拿捏的端庄,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穿著倒也不怎么华丽,甚至可以称得上朴素,但就是好看!
嘖嘖,好看!
他对秦可卿的才貌自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转头的余光瞥见了门槛外一帮老臣的神色,觉得有什么东西隱隱约约地不太对,不过此刻也没心思多想。
秦可卿在皇帝的示意下,也在打量著石猛。
灭北狄封狼居胥的绝世猛將,封王拜將的盖世功臣,她原以为会是怎样一个威严霸气的人物,或者是那种五大三粗的莽夫,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郡王生得这般英朗俊逸。
他就坐在那里。
虽然穿的是便装,浑身却透著一股子转战三千里淬炼出来的锐利。
而且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又带著几分坦荡的欣赏,没有半分轻浮。
秦可卿心头微微一动。
隨即又想起自己的门第,不由得抿起嘴唇,暗自黯然了几分。
雍庆帝將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笑著问道:“怎么样?两位都看对眼了吗?”
石猛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秦可卿却没有立刻应声,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坦然地说:“回陛下,忠武郡王乃国之柱石,盖世英雄。臣女不过是五品小官家的养女,门第悬殊,恐配不上郡王的身份。”
雍庆帝弄这么一场大张旗鼓的动静,你以为他真是为了要给石猛说亲?
他等的就是秦可卿这句话!
但见雍庆帝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
“无妨!无妨!这都不是事!”
“既然你们两个看对眼了,门第什么的,朕自有办法。”
“朕明天就下一道旨意,收你为义女,封你为公主,赐婚给忠武郡王。”
“朕保证石猛那小子成婚以后不敢欺侮你。”
秦可卿怔住了,连忙跪下:“陛下天潢贵胄,臣女不过区区五品官的养女,这怎么使得?”
雍庆帝站起身,语气篤定而温和:“使得,使得,朕心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院子外面,宗人府老郡王和几个鬚髮皆白的老臣同时沉默了下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迟钝的人也看明白了。
皇帝亲自登门,赐公主封號,赐婚忠武郡王——
这一连串的安排,这哪里是来说亲啊?这分明是来认亲的!
很显然,这是那个大明宫里的老帝君亲自布下的棋局。
太上皇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女子的真实身份,想把她认回皇家。
但又顾及十八年前那场永远不该被提起的旧事,所以才用了这样一条曲折的路径。
借著给石猛说亲、给姑娘提门第的名义,让皇帝来当这个“义父”。
把皇家的血脉堂堂正正地认回来,却又不必触及那些不能触及的过往。
太上皇是在用这种方式,把那个年轻人的女儿,重新送回到她本该在的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