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要揭发!我要检举!(1/2)
只管上刑,不问具体事由。
这当然是石猛提前交代过的。
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受过训练的老锦衣卫。
若是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他们会本能地筑起防线,用多年练就的反审讯技巧跟你周旋。
只有不问缘由、不设目標、只管上刑,让他们摸不清你手里有多少底牌,也不知道你究竟想从他们嘴里掏什么,这种没有靶子的恐惧才能把他们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碾碎。
什么都不问,只管让他们痛苦!
痛苦到精神崩溃,自己就会把知道的一切往外吐……
“还敢嘴硬?”
“陈將军、郭將军,让我们来。”
冯尘和楚煒上前接过水壶。
冯尘从桌上捏了一小撮辣椒粉丟进去,晃了晃壶身,红彤彤的粉末在水中旋了几圈便均匀散开了。
楚煒在另一张桌上也如法炮製,两人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战场上引弦拉弓。
郑千户和卢千户瞳孔急剧收缩,方才那副“有能耐儘管招呼”的硬气早已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郑千户拼命往后仰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声音又尖又急:
“別別別……”
“好汉爷,我错了,我错了!”
“都是误会,可能是……”
话还没说完,两壶混合了辣椒粉的冷水便兜头浇了下去。
这次浇上去的效果比之方才更厉害。
辣椒水透过湿纸渗入口鼻,呛进气管,混著胃液和肺里的残水在胸腔里来回翻搅。
两个被头下脚上绑著的锦衣卫千户疯狂挣扎,只发出一种像是被活埋的人从泥土最深处传来的沉闷而窒息的哀嚎,当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又一壶水浇完,冯尘和楚煒扯下湿透了的黄表纸。
郑千户和卢千户两人脸上的表情已是欲死欲仙。
猛咳了几大口混合著辣椒水的粘液之后,郑千户率先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用尽全身力气嚎了出来:
“我说!我说!”
“人是我们杀的!是锦衣卫指挥使范大人幕后指使!”
卢千户也在旁边拼命扭动,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硬刮出来的:
“別浇了——別再浇了!我说!我全说!”
“太上皇退位以后,范大人不想干了!这些年他替太上皇干了好多脏活,他怕!他怕太上皇一旦驾崩,他没有活路!”
“所以他就想跟那些人合作,趁现在手里还有权,提前搂一笔大的!”
“他老婆是粤海將军鄔家的姑娘,他们在南方偷偷打造了一批大船,打算搂够了就跑路去南洋当海上皇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吐露情报的语速极快,生怕稍慢片刻那壶辣椒水又会兜头浇下来。
石猛坐在椅子上,面上不动声色。
砰——!
郑千户还在连珠炮似的往外吐,忽然密室的房门被猛的一脚从外面踹开。
一个身穿黑衣、面色铁青的老头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被捆在斜桌上的郑千户和卢千户。
黑衣老头不是別人,正是在隔壁旁听了许久的太上皇赵烈。
这次,他只有自己孑然一身,连戴权都没有带在身边。
太上皇夤夜出现在忠武郡王府,这自然不是意外,而是被石猛专门提前请过来旁听审讯的。
只是没想到,那两名锦衣卫千户在审讯之下,竟是吐出了预想不到的新瓜、大瓜。
若再让他们这么东拉西扯下去,恐怕连几十年前的陈年秘辛都要被翻出来,到时候牵扯到的人太多,而且……太上皇的面子也不好搁。
所以,这才逼得太上皇不得不提前现身。
石猛见状,挥了挥手示意冯尘楚煒等人先出去。
几个悍卒朝太上皇默默行了一礼,鱼贯退出密室,顺手將门带上。
密室里只剩下一老一少和三个被绑在斜桌上的人。
桌上烛火跳了跳,將太上皇铁青的脸色照得忽明忽暗。
太上皇原本只是意识到锦衣卫中有內鬼,但怎么也没想到內鬼会是这么大的人物。
——锦衣卫指挥使范广!
这位也算是太上皇身边的心腹老人了,从他刚登基没多久就提拔了上来,几十年来忠心不二,替他办过多少不能见光的事。
一朝禪位,人心便散了,散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你手上现在能用的有多少人?”太上皇阴沉著脸问石猛。
“千把號,都是老四营的底子,绝对可信。”石猛答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不够,巴图蒙克那边还有百来號巴阿邻武士,和朝中的人没有牵扯,也可以用。”
太上皇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绝不容置疑的冷厉:“立刻派一队人,给朕把范广绑回来,现在就去。”
石猛抱拳领命,而后推门出去,將任务交代给守在门外的关千剑和龚箭。
就在二人急忙要走的时候,太上皇又追了出来,从腰间解下一块镶金玉牌,递到关千剑手中。
那玉牌正面刻著“如朕亲临”四个字,背面是一条五爪盘龙。
“动静不要闹太大。”太上皇顿了一下,补充道。
关千剑双手接过玉牌,凛声道:“末將明白。”
毕竟,锦衣卫的名头太响、势力太大,深夜去抓锦衣卫老大,这事小不了。
闹不好的话,会引起严重的流血衝突,更加会打草惊蛇,引起比范广更大的幕后大佬的警觉。
这事不但要做的密,更要做的快!
关千剑和龚箭带人消失在夜色中之后,太上皇和石猛重新回到审讯密室。
郑千户和卢千户方才已亲眼看见了太上皇本人,此刻见他折返回来,两人脸上那仅存的一点侥倖也碎得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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