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朝堂封赏,位极人臣!(2/2)
这些头衔单独拎出任何一个都足以光耀门楣,如今却一股脑全压在了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满朝文武,艷羡者有之,眼红者有之,真心嘆服者亦有之。
石猛上前接过圣旨,叩首谢恩,面上不见骄色,只有一派沉稳。
这种沉稳落在旁人眼里,比他的战功更让人心底一紧。
第三个受封的是史鼎。
这位出身金陵史家的史三爷,在雁门关輜重营大火和晋阳仓大火之后,满朝主张割地议和,连太上皇自己都一度动摇,是他主动站出来,立下军令状,硬是在绝境中筹足了大军两月之用的粮草。
仅此一功,便足以封侯。
御旨钦封!
——忠靖侯,柱国,荣禄大夫,加太子少傅,掌户部尚书事,列席內阁。
史鼎上前领旨,叩首谢恩。
群臣之中,开国勛贵一脉顿时喜形於色。
虽然史鼎的爵位不如石猛那般显赫,毕竟郡王与侯爵差著整整两级。
但大乾自来以文制武,內阁的分量比军机阁要重。
在勛贵们眼中,史鼎这个实权户部尚书,比石猛那些虚衔头衔加起来还要值钱。
史鼎的二哥,世袭保龄侯的史鼐,更是激动得花白鬍鬚乱颤,老泪纵横。
自此以后,史家一门双侯,已是站上了文官体系的巔峰。
满殿勛贵纷纷拱手道贺,史鼐一边擦著眼泪一边回礼,嘴上半句谦逊之辞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三大巨头封赏完毕,接下来便是各自有封的將军们。
石猛麾下的关千剑和曹千曲各受封二等伯爵位,授从二品武职。
四大都尉陈威、郭震、龚箭、罗云虎各受封一等子爵,授从三品武职。
再往下,有功之將皆有封赏,不过是一张圣旨念过去的事。
至於士卒的赏赐和抚恤,由於人数太多,则不在今日朝会上议论,少不得要推到年后开春了。
…………
这场朝会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申时才结束。
散朝之后,皇极殿外的广场上热闹非凡。
诸多文武官员纷纷上前向石猛道贺。
当然,有的人是真心诚意,有的人则面上堆笑心里却不知在盘算什么。
石猛一一回礼,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身后的关千剑和曹千曲等眾將倒是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抱拳,比自家封爵时还要高兴。
而人群之中,却有一人嚇得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此人正是荣国府的一等神威將军贾赦。
贾赦缩在人群后头,趁人不注意一把拽住了贾珍的袖子,將他扯到一根盘龙大柱后头,压低嗓子厉声责问:“珍哥儿!你当初在信上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借刀杀人,让那姓石的死在草原上吗?怎么他不但没死,还封了王爵?!”
贾珍被他问得满脸不耐烦,甩开袖子,声音也压得极低:“大老爷,你还有脸问我?”
“你什么意思?”贾赦瞪著眼。
“什么意思?”贾珍直接气笑了,“你说你当初惹谁不好,偏偏惹那个石呆子干嘛?”
“你说你……你要他的破扇子干什么?那二十几把扇子值几个钱,值得你把人往死里弄?”
“现在好了吧,人家一步登天封了郡王,你这会儿知道怕了?”
贾珍越说越气,压抑了许久的怨气一股脑往外倒了出来:
“你贾赦是大老爷,出了事自有荣国府、有老太太替你挡著。”
“你知道我为了把这桩事摆平,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我当眾下跪……我!”
“当著满帐文武的面,我贾珍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他饶命!”
“我白花了三十万两银子,才保住了这条小命!”
“三十万两!寧国府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贾赦闻言,本就苍白的面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腮帮子往下淌。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连忙问道;“珍哥儿,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泼皮破落户石呆子……怎么就成了郡王?”
“你快跟我说说,我……我也好有个准备。”
贾珍便从朔州城头石猛先登开始说起,將四个多月来的事大致讲了一通。
朔州先登、阵斩兀顏光、北城门迫降七千、河套夺马、率八千铁骑北征草原、筑京观二十七座、马踏龙城、勒石狼居胥山、金沙滩阵斩拓跋寒……
这些战功,贾赦在朝堂上已经听了一遍,但现在被贾珍逼著,连珠炮似的又听了一遍。
每一桩战功说出来,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的胸口。
最后贾珍又把自己如何花十万两银子求高人指点、如何当眾下跪认错、如何被逼捐二十万两银子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贾赦听完,两条腿已经软得像踩在棉花里。
他扶著盘龙柱站稳了,连忙盘算著道:
“那……那我也赶紧回去准备三十万两银子,趁那石呆子还没找上门来,先给他送去。”
“得罪一位实权郡王,確实划不来。”
“三十万两虽多,但比起身家性命来也不算亏……”
贾珍闻言,冷冷一笑。
这一笑里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怨毒:
“大老爷,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我只在旁多了一句嘴,不算主犯,就要用三十万两银子去摆平。”
“你可是当初那事的主使,那会儿亲自串通府尹把人弄进大狱的就是你,你觉得三十万两够?”
“做梦吶!”
贾赦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正要再问些细节,忽然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贾赦!”
石猛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贾赦听得清清楚楚。
贾赦浑身猛地一哆嗦,脊背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正对上石猛投过来的目光。
石猛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淡淡道:
“好久不见。”
然后便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沿阶而下。
隨后跨上炭龙驹,又微微笑著回头看了一眼这叔侄俩,在一眾將士的簇拥下打马而去。
贾赦整个人僵在石阶上。
方才那个微笑和那句“好久不见”,把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压垮了。
那个石呆子……
那个曾经被他一句话就关进大牢的破落户……
现在是帝国头號战功郡王,手握上万精锐骑兵的兵权,能列席军机阁,太上皇视他为心腹,满朝文武见了他都要低头行礼……
这样一个人,若是翻起旧帐来,他能往哪里躲?
贾珍看著面如死灰的贾赦,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他花了三十万两银子和一张老脸,才勉强从石猛手中买回一条命,至於贾赦要花多大的代价,他不同情,也管不著。
“连累我……”
“你这老傢伙纯属活该,自作自受!”
贾珍低声嘟囔著,快步离开皇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