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箭定巴阿邻,石猛义结小王子!(2/2)
关千剑斜他一眼,笑道:“子爵?你想低了,凭你老曹的战功,我敢说三等伯打底!令堂——伯母大人的誥封也一定会有。”
罗云虎道:“曹將军伯爵,那我们几个岂不是能弄个子爵、男爵?”
龚箭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我的乖乖,这下光宗耀祖了!”
“俺从一个小小总旗一路升到一营都尉,打完这仗,便是不给任何封赏都心满意足了。”
“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一切都是石將军给的,咱们这条命就是石將军的。”
“那肯定,倘若石將军让我现在自己抹自己脖子,我踏马连眼都不带眨一下!”
“…………”
几个將领你一言我一语地开著玩笑,气氛轻鬆得像是在秋游。
石猛骑在炭龙背上听著他们胡侃,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接话。
仗还没打完,拓跋寒的主力还在南边活著,这个时候有心思討论爵位封赏的都是头脑太过於放鬆了。
就在这时,前方一骑近军斥候飞马来报:
“报——!”
“將军,前方三十里外发现一支骑兵营地,规模约两万余人。”
“旗號是巴阿邻部的狼头旗,远哨斥候判断,他们在此处驻扎时间已超过三天。”
笑声戛然而止,气氛骤然一紧。
关千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面色严峻起来:“巴阿邻部人?这里临近外长城是北狄人的地盘,巴阿邻部军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曹千曲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还用说,多半是拓跋寒请来的援兵。巴阿邻部跟北狄这些年联姻不断,拓跋寒狗急跳墙拉帮手也在情理之中。將军,开打吧。”
其余诸將亦纷纷抽刀:“让弟兄们把刀枪亮出来,护住百姓往后退。”
石猛抬起手拦住眾人:“別急。”
他望向斥候:“他们在这里驻扎了三天?”
斥候道:“是,远哨夜不收刚和我们对接的消息,他们营地扎得很鬆散,不像是要打仗的样子。”
石猛微微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巴阿邻部人出现在这里,必有蹊蹺。此处距长城不过二百里,骑兵正常行军两天之內就能抵达。如果是来帮拓跋寒打仗的,没道理在这种跟战略要地半点不沾边的草原上扎营长住三天。”
关千剑眉头皱起来:“將军的意思是——他们在故意拖延?”
说话间,又有一骑斥候飞马来报:
“报——!”
“將军,有一队巴阿邻部骑兵正往这边来,百余骑,速度很快,像是衝著我们来的。”
石猛一行人,连兵带民带俘虏,不下一万五千人,目標这么大,对面发现他们並不足以为奇。
关千剑一把抽出战刀,厉声道:“来得好!我们连北狄人都不放在眼里,还怕区区巴阿邻部不成?”
身后四营骑兵迅速列开阵势,铁甲鏗鏘作响,弩弓上弦,长枪如林。
石猛倒是不慌不忙,把天龙破城戟往马鞍边隨手一搭,说道:
“不过百十来个人,不像是来打仗的。”
“若真是巴阿邻部人的先军斥候,到跟前再全数歼灭也不费吹灰之力。”
说话间,那百余巴阿邻部骑兵很快便到了近前,在百步之外整齐地停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將领,骑一匹栗色骏马,脸被草原上的风吹得粗糙黝黑,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他单骑而出,在距石猛军阵约一箭之地勒住战马,高声喊道:“对面可是大乾石猛的军队?”
曹千曲挺枪策马,上前几步,黑著脸应道:“是,你想怎么的?要打就打,囉嗦什么!”
那青年將领不但没恼,反而哈哈大笑:“你这黑大个,好没礼貌!听闻石將军在草原上转战数千里,威震漠北,连兀顏兄弟都被他亲手杀了。今日既然撞上了,叫你们家石將军出来亮个相露两手,也好让我等相信你们不是冒充的!”
石猛闻言,也不多说,轻夹马腹,炭龙驹踱出阵列,在阵前缓缓停定。
隨后將天龙破城戟重重往地上一顿,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戟杆深深扎入泥土之中,只留二尺戟尾露出地面。
而后石猛反手取下天狼弓,抽出七杀羽箭。
嗖——
第一箭破空而出,正中巴阿邻部將旗!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那面狼头旗轰然倾覆。
嗖——
第二箭精准击中那青年將领腰间的弯刀,刀刃被射成两截!
那青年將领脸色大变,正要往后退避,第三箭已至面门!
嗖——!
第三支七杀箭正中他盔缨,巨大的衝击力將头盔震得往后一仰,箭鏃钉在盔缨铜托上,不偏不倚。
那青年將领呆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自己头盔上的箭,忽然滚鞍下马。
他卸下腰间断刀扔在地上,又三两下脱掉皮甲丟到一旁,赤著上身大步上前。
他步履极快,但双手始终摊开在身侧,示意没有敌意。
石猛收起天狼弓,端坐马上看著眼前这个坦荡磊落的巴阿邻部將领。
“巴图蒙克,见过石將军。”
那人走到石猛马前,右拳按在胸口,微微弯下腰去。
“冒昧试探,万望石將军恕罪。”
原来,这青年將领巴图蒙克並不是別人,正是巴阿邻部大汗帐下小王子!
得到石猛准允之后,巴图蒙克开口便坦荡地交了底——
巴阿邻部自北元覆灭以来便歷年向中原王朝纳贡称臣,与大乾素无仇怨。
可北狄崛起之后,拓跋寒威震草原,这些年对巴阿邻部软硬兼施,先是和亲,后是许以重利,不断威逼,不断拉拢。
数日前,拓跋寒派使者送来亲笔书信,许以裂土之利,要巴阿邻部出兵南下助他夹击乾军。
他的父亲巴阿邻王被利诱动了心,已欣然应允。
“但我以为不妥。”
巴图蒙克看著石猛,语气坦诚得像是在跟老友商量正事。
“倘若我国背信弃义,相助拓跋寒攻击宗主国,无论胜负皆是引火烧身,实乃是目光短浅之举。”
“但我父亲不听劝,执意出兵,我怕他铸成大错,便自告奋勇亲自率兵南下。”
“这一路上故意慢慢走,拖了整整五天,就是不想让巴阿邻部军队做了拓跋寒的刀。”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几封羊皮信,递给石猛。
都是拓跋寒写给巴阿邻王的亲笔信,字跡潦草急促,许以河套以西所有土地,催促巴阿邻部火速出兵。
石猛略略看了看,將信还给巴图蒙克,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到底怎么想?”
“自大乾立国以来,巴阿邻部世代都是中原的属臣。”
“我父亲一时糊涂犯了错,但我巴图蒙克愿代他纠正。”
“我愿意和石將军结为兄弟,歃血为盟,我麾下两万五千兵马听凭石將军全权调遣,同击拓跋寒!”
巴图蒙克抬起眸子看向石猛,眼神清澈坚定。
帐中诸將面面相覷,一时竟都愣了。
这个年轻的小王子,竟有此等战略眼光,竟有此等胆略魄力!
天下英雄,当真不在大乾一国之中。
石猛沉默片刻,这小王子如此坦诚,携兵来附,实是弃暗投明,又是雪中送炭。
遂微微一笑,伸出手去。
巴图蒙克亦隨即上前,双手握住了石猛的手。
片刻后,军中寻来烈酒。
石猛与巴图蒙克取刀割掌,血滴入碗。
隨即二人又剖白马为誓,义结金兰。
巴图蒙克大喜,即传麾下两万五千大军,尽归石猛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