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胖贾招摇携重货,青衣弄锁算玄机(1/2)
看著胖子满脸得色的张狂做派,小马倌讥嘲道:“昨夜还趴在泥地里哭天抢地,今日便抖起这般威风了?”
金万两麵皮一僵,旋即又挤出满脸堆笑:
“小兄弟此言差矣。昨夜是金某落了单,马有失蹄,人有走背。眼下商队在此,便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小马倌不为所动,偏过头去:“我们不用你护。”
健硕汉子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深看了一眼金万两身后的三百峰骆驼,又回望了自家这势单力薄的二十余骑,盘算了一番。
“同行可以。”
小马倌猛地转过头,满眼惊诧:“阿叔!”
健硕汉子未看她,目光定在金万两脸上:
“但我们不入你的队册,不交马匹,不託货物,亦不受你手下之人盘问。到了落马坡关口,各走各路。”
金万两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胸膛上:“成!都依你!金某图的是报恩,又不是要吞你们的家当。”
两支队伍合为一处,浩浩荡荡朝著落马坡方向行去。
官道远处的土丘后,杜飞翻身上了一匹快马,借著荒草掩护,先一步绝尘而去。
......
落马坡,云起阁后堂。
桑蠡端坐於案前,手中摺扇轻摇。
简兮静立一侧,添水烹茶。
门帘掀开,杜飞带著一身浮土跨入屋內。
“公子,安排妥当了。”杜飞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
“金万两已经带著驼队在路上了,算算脚程,约莫一个时辰便能进互市。”
桑蠡摺扇一合,抵在掌心:“好。咱们便將网张开,等著鱼儿咬鉤。”
杜飞抹了把嘴,迟疑道:“公子,咱们搞出这般大的声势,明晃晃的肥肉摆在街上,那些贼人能瞧不出蹊蹺?他们当真会咬鉤?”
桑蠡端起案上新沏的茶盏,撇去浮沫:
“他们既然是奔著砸咱们落马坡招牌来的,越是声势浩大,他们便越不会放过。只要给他们机会,不必忧心他们不咬鉤。”
杜飞眉头微拧,往前凑了半步:“另有一桩蹊蹺事。昨夜我暗中盯著金万两,尾隨他的共有两拨人。”
桑蠡抬起眼皮,静待下文。
“一拨是赌坊的打手,金万两贏了钱出了赌坊便被跟上了。他胡吃海喝招摇过市,又被两个眼生的寧人汉子盯上。”杜飞回忆著昨夜的情形,语气凝重了几分,
“那二人步履极轻,贴著墙根暗影交替隨行,连换了几个巷口都未曾带出半点衣带风声,绝非等閒之辈。”
“后来呢?”
“打手行凶之际,金万两被马厩里两个西域商人救下。怪就怪在,那两个寧人汉子见状,竟不再盯著金万两这头肥羊,反倒转了向,悄悄去尾隨两个救人的西域客商了。俺思来想去,甚觉蹊蹺。”
此言一出。
桑蠡握著茶盏的手指微顿。
简兮將手中的水注稳稳搁在红泥小火炉上,轻声问道:
“救下金万两的两个西域商贾,看著可是阔绰之人?”
杜飞摇了摇头:“不像。非但不阔绰,瞧著倒有几分寒酸。今日打照面时,我扫了一眼他们骆驼上驮的货。儘是些粗毛劣皮。还有些散碎药材。统共也值不了几个大钱。”
简兮思忖片刻,追问道:“那他们夜里在马厩,可曾说了些什么?”
杜飞回想了一番,答道:
“说来也怪。救人的商人是个瘦小马倌和一名护卫模样的健壮汉子,小马倌起初开口,要金万两分她一半救命钱。”
“金万两掏了银子,那汉子却拦著。”
“金万两听出他们是且弥口音,可护卫说他们是龟兹人。”
“小马倌还急了,硬著嗓子跟金万两爭辩。”
“赶巧了。今日胖子抖威风。带著咱们给他备好的三百峰骆驼上路。正迎头撞见这伙寒酸商队。”
“这金万两还摆起谱来。非要邀人家结伴同行。”
桑蠡放下茶盏:“那两个尾隨的寧人,与咱们先前在互市里钓的贼人,可是一路的?”
“眼下还摸不准。”杜飞面露难色,
“这两人谨慎到了骨子里。跟梢时,步子轻,还懂得掩盖行跡。看人从不直视,只拿余光去扫。稍有风吹草动,身子一缩便能混进人堆里。这等滴水不漏的老练手段,我没敢让底下的弟兄去跟,怕折了草惊了蛇。”
桑蠡手指抚上摺扇的竹骨,眼底暗流涌动:
“他们起初盯著金万两,图的自然是他露出来的財帛。可到了马厩,撞见两个穷酸客商,却果断弃了金万两这头到嘴的肥羊。弃富就贫,这是何道理?”
他停顿了一息,自问自答道:“必是这几人在马厩里的交谈,透出了比金银更招人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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