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砸赤金前倨后恭,陷泥淖呼天抢地(1/2)
暮风拂沙,初月掛枝。
金万两揣著怀里沉甸甸的赤金,踩著鬆软的沙土地,嘴里哼著胡调:
“驼铃响,金沙亮,胡大的恩典天上降哎……”
行至街心,他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自语道:
“老子时来运转了,胡大赐福!俗话说,时来铁似金,运去金如铁。有了这道鸿运,必须去把刚才输的本钱连本带利捞回来。敢动手揍爷爷,今日非拿金疙瘩砸肿你们的狗眼。”
再次迈进赌坊。
乌烟瘴气迎面扑来。
方才动手揍他的打手正靠在门柱上剔牙,瞥见来人,眉毛倒竖,握紧拳头大骂:
“呸!你这穷番鬼还敢来寻晦气?”
拳头尚未挥出。
金万两下巴高扬,手掌自怀中一探,摸出一锭十两的金锭。
他目光全不往打手身上落,只斜斜望向一旁的破泥墙,手腕往前一懟,將金锭直贴在打手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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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触及麵皮,打手动作顿止。
看清物事,他眼角微抽,满脸横肉瞬间挤出一团諂媚:“哟呵!金爷,这么快就发达了?”
金万两板著脸,端起十足的架子,手臂发力將打手一格:“起开!”
拨开人群,大步跨到赌桌前,拽过一条板凳稳稳落座。
眾赌客见他鼻青脸肿、半个时辰前刚被扔出去,此刻却大摇大摆坐回庄前,皆是一怔。
身旁穿粗布短打的寧人赌客上下打量一番,调侃道:“金万两,你这是把卵子给当了?换回这么大块金元宝?”
对面戴著脏毡帽、生著鹰鉤鼻的胡商跟著起鬨:“我看是去撅了腚,伺候哪个阔少爷得来的赏钱吧。”
金万两毫不动怒,將金锭“当”地一声拍在案面上,衝著宝官扬了扬下巴。
“老子胡大赐福,財神护体,鸿运当头!”金万两环视四周,“换成碎银!看爷爷今日如何把你们的钱袋子贏光。”
宝官见状,当即清点兑出百两碎银,尽数装进粗布小钱袋,推至他身前。
粗瓷大海碗倒扣在桌中央,三枚兽骨骰子在里头晃得哗啦作响。
“买定离手!”宝官大喝。
金万两抓出一把碎银,重重拍在太极图的“大”字上:“爷爷押大!”
碗盖揭开。
宝官高呼:“四五六,十五点,大!”
碎银推至面前。
金万两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將贏来的银角子拢在身前,眉飞色舞:
“寧人常讲,风水轮流转!这运道一到,赚钱恰似狂风卷落叶,轻轻鬆鬆便能收入囊中!”
骰子再摇,撞击声停歇。
金万两把面前的银两往前一推:“照旧押大!”
寧人赌客咬了咬牙,將面前半吊铜钱拍在“小”字上:“老子偏不信邪,押小!”
鹰鉤鼻胡商也跟著把碎银推向小字一侧:“同押小!”
碗盖掀起。
宝官扫了一眼:“五五六,十六点,大!”
鹰鉤鼻胡商气得一拳砸在桌面上,痛骂出声:“真他娘的邪门!胡大瞎了眼不成,降福给这头蠢猪?”
寧人赌客眼看铜钱被收走,抓耳挠腮,满脸无奈与不甘。
金万两將面前的银钱往回揽,挤在肥肉里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大声念叨:
“不服气也无用!这运道要是来了,就好比財神爷按著爷爷的脑袋餵金子!闭著眼喝口水,都能吐出颗夜明珠来!诸位,接著掏家底吧!”
骰子在海碗里起落,喧闹声不绝於耳。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金万两面前的碎银堆成了小包,足足贏了八十多两。
他肚子咕嚕嚕一叫,揉了揉肚皮,將银钱尽数划拉进钱袋,往怀里一揣,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两个身形魁梧的打手横跨一步,挡在门前。
金万两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抬眼斜著两人:
“怎么?你们这赌坊,难不成只许往里输,不许往外贏?”
大堂內的喧譁声静了片刻,几桌赌客纷纷停了手里的动作,扭头望向这边。
柜檯后的赌坊老板见状,拨算盘的手顿住,衝著门边那两个打手扬了扬下巴:“让开,送金爷出门。”
打手只得侧身让出一条道。
金万两挺起滚圆的肚子,大摇大摆地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告诉你们,老子从今日起转了运道!往后招子都放亮些!”
待那肥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掌柜招手唤过那两名打手,向外指了指。
打手会意,快步尾隨而去。
金万两齣了赌坊,径直进了金沙驛最大的一家酒肆。
两个打手徘徊在酒肆外,见里头人多眼杂,寻不到下手的空隙,只能缩在暗巷里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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