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卸重甲红顏含怯,归后宅良配定局(2/2)
“我此番平津之行,得了个极通透的先生。日后我把这些副本交由他过目,让他瞧瞧,咱们该如何捏在手里利用。”
顾怡嵐应下。
周起举起油灯,护著二人退出暗室。
机括重新合拢,书柜严丝合缝地掩去了所有的秘密。
......
三人离了书房,踏著夜色折返臥房。
房门轻轻合上。
屋內灯火温柔,褪去了方才暗室探秘的凝重沉鬱。
周起抖了抖衣上的尘色,缓步走入屋內。
顾怡嵐將油灯搁在案头:“周郎,苏姨已被我接回府中,眼下就在东厢住著。”
周起解下外袍:“甚好。她到底是你母亲的故交,你也算全了这份情分。”
顾怡嵐端来半盆温水,拧了把热帕子递过去:“我想同你商量,咱们得另寻一处宽敞些的大宅院了。”
周起接过帕子擦了把脸:“这院子住得不舒坦?”
“府上人丁渐多,待来日咱们孩儿降生,怕是施展不开。”顾怡嵐接过他递迴的帕子,洗净搭在木架上,
“再者,苏姨虽说是受害之人,名分上终究曾是那薛远瞻的夫人。薛远瞻与红袖妹妹有杀父灭门之仇,教她们同住一个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不妥。”
周起在床榻边坐下:“你想得周全。这事你做主去办,城中哪处地界你瞧著顺眼,买下来起一座新宅子便是。”
顾怡嵐转过身:“咱们眼下这宅子,本就是方伯父的旧居。我想著,方伯父与苏姨有旧情,如今他昏迷不醒,不如將他接回此地,由苏姨看顾著,说不定有朝一日能醒转过来。”
周起抬起眼皮:“你可问过苏姨的意思?方御史在地牢里遭了火炭毁容,面目全非,常人见了怕是要受惊嚇。”
“我已同苏姨透过口风,她十分乐意。”顾怡嵐应道。
“那便按你的想法办就是。”
顾怡嵐走到榻前,替他理了理里衣的领口:“还有红袖妹妹这边。待新宅子置办妥当,我想挑个吉日,明媒正娶,替你们把这婚事办了。”
周起端详著身前女子,心底不禁被这份贤良宽和,处处为家宅谋算的体贴所触动:
“夫人费心了。不过,彼时你我二人陷在破阵营那等绝地里相识,也未曾有个讲究。不如到时,给你们二人一併操办一场。”
顾怡嵐微怔,轻斥道:“这於礼不合。自古哪有这般一併操办的?岂不乱了规矩。”
周起一把揽过她的腰肢:“管他娘的那许多礼数,就这么办。到时候我让桑蠡去操办。”
顾怡嵐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今日你奔波劳顿,去红袖房里睡吧。我这身子乏累,伺候不了你。”
周起手臂发力,非但未鬆开,反而將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不走。就睡你房里。多日不见,你就不想老子?”
顾怡嵐身子骤然悬空,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
周起將她轻放於榻上。
顾怡嵐手抵著他的肩膀:“不可胡闹。郎中交代过,头三个月不可行房事。”
周起俯下身,鼻尖近在咫尺:“老子晓得。”
言罢,他並未再有逾矩的举动,只是偏过头,在她微热的眉心处重重印下一吻。
隨即长臂一揽,连人带被將她裹入怀中,顺手拨落了床柱上的铜鉤。
层层叠叠的帐幔倏然垂落,掩去了一室暖香。
......
次日清晨。
晨光顺著窗欞透进屋內。
周起早早起身,用过早食后,便牵马出了府门,直奔城东北的军器局而去。
刚跨过军器局的院门,远远便听见后院工坊传来的密集捶打声,火炉的呼啸夹杂著风箱的动静,比往日里厚重喧闹了数倍。
周起径直走向籤押房。
推开木门,屋內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墨汁与纸卷气味。
桑蠡眼下泛著淡淡的乌青,正伏在宽大的书案前,手里捏著一管毫笔,在一本厚厚的花名册上勾勾画画。
听见靴底踏在青砖上的沉响,桑蠡搁下笔,抬起头来。
“主公,您可算回来了。”桑蠡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青衫袖口,迎上前两步。
周起走到主位上坐定,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帐目与人头册子。
“桑兄,昨夜怡嵐已经將你如何以工代賑、妥善安顿城中流民的手段,原原本本讲与我听了。”周起望著桑蠡,毫不掩饰地激赏道,
“运筹帷幄,不多费一粒存粮便平了民怨。你这脑子,当真是安邦定国的奇才。”
桑蠡微微欠身,敛去眼底的狂傲,面露务实干练之色。
“主公谬讚,蠡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桑蠡抬起手臂,指了指窗外打铁声震天的工坊,
“主公,咱们这次借著城中的流民危机,刚好填补了军器局造办兵甲的苦力缺口。莫云师傅带著那些新挑进来的青壮,连日操持,如今他们已然將造办的流程摸得熟透了。”
周起微微頷首,心中那一盘大棋的底气又厚实了几分。
他偏过头,衝著门外拔高了嗓音:
“赵明远!”
“来嘞!”
人影未现,那透著十二分諂媚的应答声已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赵明远提著官服下摆,一路小碎步跨过门槛,满脸堆笑地凑到书案前,腰身弯得极低。
“大人您总算回来了!这一趟奔波劳碌,有何差事吩咐下官去办?”
周起手掌在宽大的木椅扶手上按了按,乾脆利落道:
“去,把莫师傅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