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强弩摧锋擒赤铁,帐前討赏藏惊雷(1/2)
杀气横野,鼓角惊天。
镇北军中军高台之上,旌旗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
苏澈手扶木栏,与曾先生並肩俯瞰著前方的沙场。
只见那一黑一红两骑,引领著两千驍骑卫精锐,犹如一支重箭的两道锋刃,豁开了天狼前军五千骑兵的厚重皮肉。
周起手提方天画戟,在敌阵中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他全凭悍勇,画戟大开大合。
每一次抡转横扫,皆伴著天狼骑兵连人带马被砸得翻滚飞出。
那柄重戟在密集的敌阵中,蹚出一条直道,如入无人之境。
侧旁相隔十步外,季破虏咬紧牙关,余光瞥见周起那摧枯拉朽的冲势,胸中好胜之心大起。
他不甘示弱,双腿猛夹马腹,胯下“胭脂评”宛如一团跳动的烈火,紧紧咬住周起向前凿穿的势头。
季破虏手中芦叶蘸钢枪抖出重重残影,燎原枪法再无保留,枪尖如灵蛇探穴,专挑敌军咽喉与甲冑缝隙间狠扎。
他以快打慢,將逼近的敌骑尽数挑落,堪堪与周起並驾齐驱。
曾先生望著下方那锐不可当的二人,转头赞道:
“大帅,您挑的这位乘龙快婿,真乃当世虓虎。假以时日,北境谁能攖其锋芒?”
苏澈神色从容,语调中却透出几分罕见的宽慰:
“玉不琢不成器。还是曾老这双慧眼,一早便替本帅掂出了这块璞玉的分量。若无先生昔日一语点破,本帅也未必敢將这副重担压在一个边卒肩头。”
立於苏澈身后的驍骑卫指挥使季长风,此刻双拳紧握在腹前。
看到儿子连连挑落敌骑、毫髮无伤且越战越勇,双手才缓缓鬆开。
他戎马半生,素来爭强好胜、不甘人后,可唯独对这个儿子,总存著护犊之心,常年將其拘在身边或安稳的后阵,生怕他在沙场险恶中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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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亲眼瞧见自己的骨血在乱军中拋却了那些世家规矩,真真切切地杀出了男儿血性,他紧绷的眼角竟隱隱泛起一阵热潮。
胸中那根提了二十年的弦,终是化作了一腔滚烫的热血。
曾先生余光瞥见季长风这般模样,抚须缓声道:
“季指挥使,令郎今日之勇,锐不可当。这股子陷阵的悍劲,已然不输你当年破阵时的雄姿,大可宽心了。”
苏澈亦微微頷首,附和道:“是啊。这沙场,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多给后生些见血的机会,等他们真能扛起大寧的边关,咱们这些老骨头,也就能安心卸甲归田了。”
季长风深吸了一口朔风,强行压下喉头的酸涩与激盪。
他沉下嗓音,抱拳回道:“大帅谬讚。这混小子火候尚欠,还得在死人堆里多磨礪几年,方能铸出真正的军魂!”
......
战场前方。
赫连梟与赤铁见己方大军正在后撤,並未迎周起与季破虏的锋芒,而是各率兵马向两翼迂迴,意图抄截驍骑卫的后路,將这两千精骑彻底包拢绞杀。
待二人率领天狼骑兵兜转至侧后方,正欲收紧口袋之际,却发觉那庞大的九极缚狼大阵已然向前推移,迎面逼至。
大阵前排的重盾向两侧错开,数十架沉重的车弩露出锋芒,弩槽中粗如儿臂的重矛已然上弦。
其后,数千张踏张弩斜指半空,箭簇锁定了两股迂迴的敌骑。
赫连梟与赤铁惊觉不妙,当下勒马,手中兵刃连挥,拨转马头拼命向两侧旷野遁逃。
大阵中央,令旗重重劈下。
“崩!崩!崩!”
机括震响。
粗大的车弩重矛与密集的箭雨倾泻而出。
冲得最前的天狼骑兵避无可避,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一排排、一串串的骑卒被钉死在黄沙之中。
前阵深处,周起与季破虏已然杀穿了天狼前锋的阵列。
周起抬眼望去,天狼中军的大纛正向北退却。
此时若带著这两千精骑强冲中军,陷入数万敌阵之中,只怕要折损大半。
他当即侧首,向季破虏打了个手势,长戟朝左侧一指。
季破虏心领神会。
二人放过右翼赫连梟,並轡向左侧迂迴,直扑正被弩阵重创、慌乱回撤的赤铁残部。
赤铁所部原本两千五百余人,接连遭逢冲阵与弩雨,此刻已折损过半。
见周起二人拦住去路,赤铁左臂擎起一面生牛皮包铁圆盾,右手一柄厚背弯刀,催马迎击。
赤铁武艺不俗,弯刀走势刁钻,圆盾护持周密。
可面对周起与季破虏的夹击,不过十余合,便落入下风,左支右絀。
將台之上,苏澈见赤铁被困,当即抬手下达军令。
游龙卫指挥使贺兰钧、威塞卫指挥使赵雄,各率本部骑兵自大阵左右掩杀而出,形成合围之势。
赤铁见大股寧军杀至,心知陷入绝境。
他左手举起圆盾,硬扛了季破虏当胸刺来的一记重枪,借著枪尖上传来的反推力一拨马头,意欲寻隙夺路而逃。
周起哪容他脱身,纵马斜插截住去路,手中方天画戟翻转,以宽厚的戟面自侧方悍然拍出。
“砰”的一声闷响,重戟砸在赤铁的圆盾上。
赤铁半边身子如遭雷击,左臂骨骼发出一声脆响,盾牌当即凹陷碎裂。
这股摧枯拉朽的反震力顺著双肩贯穿,连带著他右手的弯刀也被震得脱手飞出。
季破虏手腕一抖,枪尖稳稳抵在了赤铁的咽喉处。
后方几名亲卫一拥而上,將赤铁拽下马背,反剪双臂捆缚起来。
贺兰钧与赵雄率军赶至,彻底扎紧了包围圈。
四员大將率领寧军,对阵中残敌展开清剿。
一炷香的功夫,赤铁所部的残兵皆被斩杀殆尽。
旷野之上,赫连梟那一支人马早已退回了天狼中军深处。
周起將画戟掛在得胜鉤上,向贺兰钧与赵雄拱手:“多谢二位指挥使率军相助,断其后路。”
赵雄驱马上前,打量著周起与季破虏,朗声笑道:
“后生可畏。你二人冲阵破敌,锐不可当。莫嫌弃我们两个老骨头,跑来阵前抢你们的功劳便好,哈哈哈。”
周起神色谦逊,低首回道:“指挥使折煞末將了。二位將军威震北境,身上的伤疤皆是军功,岂会在意这等微末斩获。今日若无大军压阵、將军合围,末將等安能轻易得手。”
......
一个时辰后。
左路军中军大帐。
眾將齐聚,甲片碰撞声起落,难掩破敌之锐气。
季破虏单手押著五花大绑的赤铁步入大帐,按住他的肩头:“跪下!”
赤铁身形魁梧,双腿宛如生了根般扎在地上,任凭季破虏施力,硬是不从。
周起跨出半步,偏过头,斜睨了那蛮將一眼:“对付这等不知教化的蛮人,讲规矩毫无用处,只需卸了他的底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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